况且他们身体虽然残缺,却不比常人笨拙。”
徐光启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李公果然是明白人。
老夫当初收留他们,一是可怜他们走投无路,二是确实觉得这些人有用。
你想想,这些人为了进宫,能对自己下那样的狠手,足见心性之坚忍、意志之决绝。
这样的人,用好了是利器,用不好是祸害。
与其让他们在京师街头生事,受匪人的蛊惑,不如弄到天津来,让他们在老夫眼皮底下干活,既能劳力自养,又便于严加管束,免得成了祸害。”
他顿了顿,又说:“他们即无家室牵累便不会像普通百姓那样,干几天活就想家。
况且纺纱都用女子。
然而女子力小,像拆包扛包这样的重活又做不来。
用他们来做,外头也少了许多是非口舌。”
李洛由点了点头,心里暗暗佩服。
这位阁老,不光是农学大家、兵法大家,还是用人的行家。
拆棉花包的是大多是身强力壮,他们用铁钩撬开麻包的封口,双手伸进去,将大团的棉花掏出来,抖散,送到去籽机的料斗里。
棉花在去籽机里翻滚,棉籽从机器的下方落出来,落到筐里,堆得满满当当。
“棉籽也有用处,”韩昭先解释道,“用来榨油,剩下的枯饼做肥料还田。
一点不浪费。”
去籽之后的棉花,被送到梳棉机上。
梳棉机的滚筒上包着一层密密麻麻的钢丝齿,将棉花反复梳理、拉扯、拉直,变成一张薄薄的、均匀的棉网,从机器的另一端吐出来。
工人们把棉网迭起来,卷成一个一个蓬松的棉卷,送到纺纱车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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