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把耳朵堵住。”
“恩。”小姑娘乖巧地点头照做。
“侍你妈啊!”
楚歌额头上青筋暴起,竟是在这书山之中,当着数千人的面狠狠一拳砸在了沈泽脸上。
一拳砸得这沈二公子双眼泛白、口吐白沫,他的身体更是在此道劲力之下倒飞而出,一路泥水飞溅,直到撞在了山道尽头那棵大榕树下,这才停了下来不知死活。
铺成地面的青石已然裂开,跬积的雨水更是被那道摩擦的痕迹分割在了两边,那些裂开的青石上隐隐还能看见几颗碎牙以及被雨水冲淡的鲜血。
所谓骂人先骂娘,揍人先打脸,楚歌的这一拳便是完美地诠释了这一句话,这一拳揍得舒坦,揍得畅快,揍得令一旁的白莺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可事实上,场间除了这个撑着油纸伞的小姑娘以外,谁还敢如此做?
于是这片空旷的场地就静得只剩下了雨声。
籍籍无名敢走正道算什么狂生?
半解经义执笔论星祖对错又算什么狂生?
在禁止私斗的书山山腰上当着上千考生,数十巡查,几位考官教习的面揍人,这才叫狂生。
而这一口气,出得酣畅淋漓,不仅是为韩依依出气,也是为楚歌自己出了口气。
这沈泽整天像只苍蝇一样不断在自己耳边嗡鸣,就连那位被压在了五指山下忍受数百年孤寂的大圣都无法忍受这种遭遇,更何况自己区区一个凡人,如果用张衡的话来表达,就是早他妈就想揍你了。
韩依依轻掩嘴唇瞪大了眸子盯着楚歌,实际上场间大部分人都露出了类似的表情,尤其是那些年纪较轻的考生,看着楚歌更如同见了鬼一般。
山雨骤停,但这片空地之外的春雨却依旧在淅淅沥沥的下着,便如同有人在此地撑起了把大伞一般。
但世间哪有这么大的伞,就在众人惊愕之余,刺耳的破声骤起,便见一道虹划过天际,虹卷着雨水凭空形成了道巨大的水柱,宛如苍龙卷水一般向着那个黑衣狂生压去。
有人看清了那水柱中央的中年人的面貌,并将其认了出来。
“是沈,沈家主!”
“他怎么也动手了?
完了完了……这个距离,就算考官们出手也救不下那小子了,此子一死。
事情也会跟着闹大,揍人与杀人毕竟又是两个概念啊。”
有人紧张。
自然就会有人看热闹,沈家家主是成名已久的聚星强者。
即便是几位考官也不见得能抵挡住如此可怕的一击,更别说他们已经来不及出手了。
既然考官们都没有办法,那就更别指望这些来自各个宗派家族的人,即便他们有这个能耐,又有谁会冒着这么大的险去营救一个籍籍无名的青年书生。
在生意人眼里这就是桩只陪不赚的买卖,可还是有生意人站在了楚歌这边,韩依依站了出来,可这个娇弱的女子又能做什么呢?
跟着去送死?
韩家的名声不算小,自然有人认出了韩依依。
这些来自各大家族宗派的管事人在见得此景时,皆是忍不住微微讽笑,暗道此女年纪尚幼,不懂人情世故,不知价值取舍,为了一个无名小辈还把自己搭了进去,实在不值当。
韩家世代经商,韩依依自然也是个生意人,所谓商场无情。
若是换做以前的她定然不会做出这般傻事。
可那毕竟是以前,尽管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抵挡住沈的全力一击,但她还是毅然地站在了楚歌身边。
她看了眼身旁的黑衣青年,眸子深处并无恐惧。
反而是带着抹异彩。
看着楚歌普通却又坚毅的侧脸,她的眼中竟露出丝挣扎之色,最后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紧紧牵住了楚歌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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