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下人因为刘厚卿被张书玉欺负,心中也是着急,又因为刘厚卿吩咐他立刻去请章秋谷,所以他并没耽搁,飞一般的跑到兆贵里来,跑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不清不楚的说了几句。
此时被章秋谷提醒,自己也觉得好笑,定一定神,方才说道:“小人来得慌忙,说错话了,实际是张书玉找到客栈中,要与家爷拚命,家爷着急,才吩咐小的来请老爷的。”
章秋谷更加摸不着头脑,诧异得不得了。
辛修甫等大家也觉得稀奇,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盯着这个下人,让他一紧张,倒是喘的不那么厉害了。
章秋谷又问道:“张书玉好好的,为什么无缘无故要同你家少爷拚起命来?
她既要拚命,又请我去做什么?
你别着急,慢慢的讲。”
那下人便把张书玉要刘厚卿赔五千洋钱、后来俩人动手扭打在一起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章秋谷皱着眉头道:“这样的事情为何一定要来请我,难道我还能制止住她不闹吗?
你去回复你家少爷,说我没有工夫管这等闲事。”
那下人见章秋谷不去,便着了急,又道:“老爷明见,家爷再三吩咐,说一定要请到老爷。
老爷若是不去,小的回去交不了差。
况且家爷这事全要仗着老爷调停,别人料想也是解决不了的。
还求老爷恩典,体恤小的吧!”说着,又打了一个揖,恭恭敬敬的站着伺候。
章秋谷听那下人说话很是伶俐,态度也是恭敬诚恳,想来是推却不了了,何况也想要去看看张书玉究竟做出什么彪悍撒泼的事情,便点了一点头,那下人大喜。
章秋谷又对辛修甫等人道:“本来想与诸兄畅叙通宵的,无奈又有别的事,只得失陪了,待改日再行补叙。”
众人齐称:“好说。”
章秋谷起身要走,陈文仙亲手替他披上马褂,又替他扣好,低声问他:“今夜可还来吗?”
章秋谷摇头,便辞别了众人要走。
贡春树一把拉住他道:“且慢,我还有事要同你说呢!”就附着耳朵说了几句。
章秋谷皱皱眉道:“你又去闯出祸了,我可不能管了。”
贡春树着急了,又拉着章秋谷悄悄的说了几句。
章秋谷道:“你同我回客栈去,慢慢的商量吧。”
贡春树便同章秋谷一同走了出来。
众人因为主人已经离去,随意用过干稀饭,便一哄而散。
按理说,章秋谷做了主人,不等客人先散,自己先走,这是很失礼的。
但是这些人与章秋谷都是道义之交,相交以神,不拘形迹,况且他们都敬重章秋谷的才华文采和人品心性,大家都是胸襟豁达之人,君子之交,在于道和义,倒是全不在意这些小节。
刘厚卿自从打发了下人去请章秋谷后,便稍微放下心来。
等了一会,还不见人回来,心中愈发的焦躁起来。
偷眼看张书玉时,头发虽然挽起,可那脸上还是凶历的杀气横飞,一双眼睛定定的斜睃着他,又有了要发作的意思。
只看得刘厚卿坐立不安,背上如有芒刺,屁股如坐针毡,急得满屋子里团团打转,眼巴巴的盼望章秋谷到来,好央求他劝解张书玉。
哪知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
本来等人就等得心焦,又有张书玉在那里凶神恶煞,虎视眈眈,就更觉得时间漫长,度日如年,满嘴里乱骂那下人:“这个混帐东西,怎么这样没用,去请一个人也请不来!”
张书玉冷笑着接口道:“你不管找谁都没用,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怕,今天你不给我个说法,咱们就没完!”
刘厚卿听了又羞又恨,想要骂她几句,又怕张书玉彪悍凶恶,会借此大闹起来,在这客栈中很是没面子,只得忍住了气,不敢开口。
张书玉看他那付可笑可怜的样子,心中暗自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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