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这样的书室,就可见主人胸襟之雅。”
姚观察听了,不免也随口谦让几句,不多一时,又来几个客人:一个是刑部郎中金星精,是金观察的族侄,本来和章秋谷很是知己的;一个是浙江道御史郑兰任;一个是军机章京翰林院编修陆云峰。
大家塞暄了一回,姚观察便拱请众人入席。
郑侍御便要姚观察去叫小兰,姚观察问众人怎样,陆太史也点头说好。
只有章秋谷没有相识的人,姚观察便荐了一个小兰的师弟小菊给他。
一会儿,小兰同着小菊一起到来。
章秋谷举目看时,只见他们两个人都是一色的穿著,蝉翼纱衫,手中拿着雕翎扇,脚下踏着薄底靴。
小兰是长长的一个鹅蛋脸儿,长眉俊目,白面朱唇,很有些顾影翩翩的姿态。
小菊却是一个圆圆的脸儿,骨格娇柔,风情流动,很有些天然憨媚的样儿。
小菊一走进来,便问姚观察那一位是章老爷,姚观察和他说了。
小菊看了章秋谷一眼,走过来就对章秋谷请了一个安。
章秋谷一把拉住,细细的看了一看。
小菊笑了一笑,回过身来招呼了席上众人,方才坐下。
接着,众人叫的局也都来了。
章秋谷一个一个的打量一番,觉得其中虽然也有好的,却都不及小兰的身段玲珑,丰神婀娜。
就是小菊,也比小兰差些。
章秋谷看着,暗自点评着,也不言语。
大家吃了几杯酒,家人们送上菜来,是姚观察自己公馆里头的厨子做的,甚是精美。
席间大家谈起北京人的闹相公来,章秋谷便问姚观察道:“我听人说,以前的时候,那班京城里头的大佬,每逢宴会是一定要叫几个相公陪酒的,而窑子里的女闾却从没有人去叫她们陪酒,偶而有个人叫了女闾陪酒,大家也都会笑他是个不入流的人,自然地就排挤出圈子。
自从庚子那一年联军进京以后,京城里却改了一个样儿,叫相公的很少,叫女闾的却渐渐的多起来。
这究竟是怎么一个道理?
我记得前几年在京城里的时候,闹相公的人还很多,为什么如今丢掉了旱路,忽然又去走起水路来呢?”
姚观察听了章秋谷的话,便对他说道:“你的话确是不错。
京城里自从庚子以后,的确是变了一个风气。
但是这也是有原因的,你可知道以前的时候,他们那班大佬都叫相公,不叫女闾,是个什么道理?”
章秋谷道:“大约是因为那班相公毕竟是个男人,应酬场面比较方便圆滑,谈吐方面总是比女人更放得开,而且猜拳行令,样样事情都来得上。
既没有扭捏的神情,又没有蝶狎的姿态,大大方方的陪着吃几杯酒,说说话儿,偎肩携手,促膝联襟,觉得别有一种飞燕依人的趣味。
不比那些窑子里头的女人,一味的老着脸皮,丑态百出,大庭广众之地,扭捏作态不顾廉耻。
若是面貌身段生得好些,或者举止谈吐雅致些也还罢了,偏偏一个个的都是生得个牛头马面,蠢笨非常,竟是挑不出几个好的,那班大佬哪里会看得中!
女闾既然是这个样子,自然是万万叫不得的了。
那班大佬又觉得不叫一个陪酒的人,席上又是十分寂寞,也没面子,所以每逢宴会叫个相公陪酒。
我估计这大概就是这个原因了。”
姚观察听了道:“你的话虽然不错,却还有另一层道理。
京城里的妓女自然断断叫不得。
即便和上海的倌人一般,百倍娇柔,十分漂亮,但是到底还是有些窒碍的。
女闾毕竟是个女子,比不得当相公的是个男人,叫到席上的时候,无论怎样的矜持,故作端庄,总是会不经意间流露出艳情冶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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