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秋谷坐在葛怀民的邻座,塞给了葛怀民一条汗巾。
葛怀民接过汗巾,捂着脸,平息了好一会儿,拿过酒杯又灌了一大口酒,这才缓缓地说道:“他们杀了小杰,又让那个大舅哥当着堂哥的面奸污堂嫂,那是亲兄妹呀!”
陈海秋再也忍不住,拍着桌子大叫:“畜生!
畜生!
畜生!”
众人的脸上,都是一片的怒色!
“堂嫂受不了这般刺激,就要撞墙自杀,却被那几个倭国人给拦了下来。
他们见威胁我堂哥不成,便开始折磨堂哥来威胁堂嫂,堂嫂承受不住,终于说出那幅画的下落。
他们取走了画,杀了堂哥堂嫂和那个大舅哥。
只是他们没想到,我堂哥的心脏是偏右侧的,还留着一口气。
正好我这段时间又有了一点积蓄,给堂哥送去,赶上了他那最后一口气,也得知了这一切。”终于忍不住,葛怀民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流了下来。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这样的人间惨剧,岂是眼泪能描绘的!
房间里响起了几声抽泣声,是龙蟾珠和几个叫来的局,以及几个丫鬟。
众人沉默着,眼睛都是红红的。
沉默了好一会儿,辛修甫满心悲凉地说道:“国弱国受辱,人弱人被欺!
欺负到我们家里来了,可是我们却只能吞血受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何其悲哀,何其悲哀呀!”一拳砸到桌子上,手边的酒杯被震倒,酒洒了出来。
王小屏看向章秋谷:“朝廷就没有一点办法吗?
偌大的国家,被人欺负到这份上!”
刘仰正叹息道:“你们也知道,那些列强在东北掠夺我们煤矿的事。
大到民生资源,小到民间宝物,那些强盗流氓,只要他们看上眼的,都会强取豪夺。
我们,太弱了!”
章秋谷红着眼眶,轻轻摇头,叹息着:“上梁不正,下梁腐朽,这个朝廷,怕是已经不可救药。
也有我辈仁人志士在努力,在挣扎,在探索救国之路,可是面对着污浊的泱泱大势,那些星星之火,还是杯水车薪。”
陈海湫倒是诧异章秋谷有些颓然的言论了,在他的印象中,章秋谷一向是个阳光少年来着:“秋谷,很少见你这般颓然的心态,你怎的也这般没信心了?”
章秋谷说道:“不是颓然,也不是没信心,而是,我们在探索的路上,所必然经历的彷徨与迷茫。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就会止步不前。”
辛修甫点头:“是呀,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我辈的求索之心,永远不会变。”
章秋谷朗声又道:“斯时也,内有权臣,外有强敌。
晋以偏隅之地、积弱之势,北面而争天下。
胜败之机,间不容发;天下大势,岌岌可危。
而安以谈笑应之,处之晏如,无所畏葸。
卒能折桓温于内,败苻坚于外。
悬一发于千钧,奠国家于盘石。
其晋室之所以不风亡者,徒以有安在也。
夫清净之学,沉思若愚,拊几若得;高见风云,俯视山水;啸傲天下,凌铄古今;以卿相富贵为敝屣,与天地精神相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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