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些!”擎着羊皮画像的那个小内侍得意洋洋地显摆道:“这画像可是我从宫外得来的,大王悬赏五十斤金,只要谁能报知此人的来历,当场兑现赏金。
你们若有这福份,下半辈子可就不用愁了。”
“那我就不明白了!”内侍乙看样子稳重些,皱着眉头提出质疑:“既然他当场便自刎了,还要这般悬赏做什么?
说到底也不过刺死了一个老宫奴,有什么要紧的,值得这么大笔赏钱?”
拿着羊皮的小内侍听了这话可就不依了:“你知道什么?
那是一般的老宫奴吗?
那可是王后娘娘的乳母,堂堂的中宫令,几十年与王后相依为命,情同母女一般。”他压低声音道:“大王对王后封锁了消息,可私底下却加紧缉查此案,便是要到瞒不住的时候,给娘娘一个交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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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说了什么,番己已完全听不到了。
此时的她,只觉得天眩地转,耳畔只有一个声音在轰鸣,越来越大,简直震耳欲聋:“乳娘死了,她死了------”
眼见她脸色煞白,人也摇摇欲坠,东儿慌了,忙扶住她:“娘娘,王后娘娘,您怎么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那几个小内侍闻言,转身看见身后二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通通跪在地上,不停地叩头:“王后娘娘恕罪,奴才们胡说八道,惊动了娘娘,请娘娘恕罪!”
番己勉强定了定神,只把双眼盯死那个拿着羊皮画像的小内侍,恍惚间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问道:“你是在哪个宫当差的?”
“奴才------奴才是负责在宫门附近洒扫的。”那小内侍战战兢兢地答道。
“我见你面熟,之前是在哪里当的差?
若你不肯说,本宫也能查得出来。”番己半带威胁地问道。
小内侍见瞒不过去,这才支吾着说道:“奴才------奴才之前在夷己娘娘那里当过差。”
“果然又是她。”番己冷笑着,心里却打定了主意,就势问道:“你在宫门处当差,那么自然知道那场刺杀是怎么一回事。
你与本宫细细说来,若有半句虚言,定不饶了你。”
那小内侍似乎早就准备,马上一五一十说了起来,语气流畅,似已在心中过了无数遍。
原来三日前獳羊姒已登上了回宫的马车,因想着给王后一个惊喜,所以并未提前报知番己。
按规矩,马车必须在离宫门百步远外停下,然后再步行谒宫。
可是獳羊姒刚刚下车,还未来得及打发车夫,忽然不知从哪个旮旯里暴起一个虬髯汉子,手里提着一个铜锤,没头没脑地便向獳羊姒当头砸去。
那铜锤足有六七十斤重,一个老妪如何当得?
当场便脑浆迸裂,尸横宫门。
那汉子得手后,并不急着逃奔,趁着宫门守卫还没来得及反应之机,忽然将铜锤猛地砸向自己,也死于当场了。
且这一下自砸比适才的第一下还要势大力沉,整个脑瓜子都击开了,人也毁了容,破了相,难以分辨容貌。
幸好车夫瞧见了那汉子行凶时的样子,请画师画了出来。
这才有如今的这张羊皮画像。
周夷王在镐京城内张悬此画像,希望获知此刺客的身份,近而能追查出幕后主使。
可一连三天了,依旧毫无音信。
“你们跪在这里不许动,本宫会派人将你们暂时羁押。”
吩咐完后,番己转身回宫,她的鼻尖掠过一股子血腥之气,眼前是乳娘脑浆迸裂躺倒在血泊中的样子,内疚,痛苦,哀恸一股脑儿袭来------她十分清楚,獳羊姒的死决不简单,这分明是有人在背后布局。
先利用蜂蛰驾马的眼睛来制造事故,引得獳羊姒出宫,接着再除掉她。
如果乳娘只是个普通老妪决不会有谁如此费尽心机,这分明是冲着她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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