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伯虎皱了皱眉,正待说什么,忽然有侍者请二人过去赴接风之宴。
函谷关主楼大厅上,主位空设,函谷关主将与成周丁师主将姬郑一左一右陪席而坐。
三人让了半天,最后召伯虎推让不过,依旧在主位上就坐了。
姬胡与姬多友在阶下陪坐末席。
大家同饮了几觞酒后,姬郑说道:“这王师规矩太多了,今天一早便一声不吭地返程了,不然真该请他们来喝这接风酒的。”
召伯虎解释道:“他们是大王的身边禁卫,离京时说过一旬便要返京复命,如今已然被大雨耽搁了时日,如何不急呢?”
“那是,那是。”关将附和道。
“只是------”姬郑试探着问道:“此次出征楚蛮,只带三师,这兵力是否太少?”
果然,这才是宴会的主题。
召伯虎晒笑了一下,端起酒觞说:“将军不必多虑,此次出征,大王之意只在援随救鄂,并非灭楚。
何况江汉诸国尚有兵车数千,雄兵数百万,何需怕他一个荆楚?”
“公子不可轻敌呀!”姬多友坐不住了,他插话道:“公子久居丰镐,不知晓这些年楚人的所作所为。
他们接连打击江汉诸国,逼他们臣服于己,鄂国为此不得不迁都。
此外,还勾连淮夷余孽,蠢蠢欲动。
实在不可小窥呀!”
“你一个小孩子懂得什么?
敢在王使跟前为敌夸口!”姬郑喝斥儿子,向召伯虎作了一揖谢道:“小子狂言,望召公子见谅!”
“令郎年龄尚小,却能如此老成持重,实是难得!”召伯虎赞赏地看了看姬多友。
心里明白,姬郑代表的正是中原诸侯们的想法,他们想保存实力,不想与南边的楚国拼耗,所以才设宴试探自己的底牌。
无非是为自己打算罢了。
反倒是姬多友,是真正想遏制楚国扩张之势,匡扶王室的。
召伯虎的一番话倒是让姬郑放了心,他连敬了几觞酒,把姬胡喝得东倒西歪,不胜酒力。
由随从扶回房睡了。
酒喝得多了,自然话也多了。
姬郑开始交了底牌:“召公子,不瞒您说,这次抽调三师,齐国和纪国都不肯出头,宋国倒是乐意,可他们毕竟是殷人之后。
最后,就轮到卫鲁和洛邑之师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嘛?”
他没注意到召伯虎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低沉着嗓音说:“将军喝多了,明日整治兵车甲器,后日出发!”说完,便拂袖而去。
召伯虎走出大厅,深吸了一口夜风中清凉之气,只觉得胸中浊气松快了一些。
他没想以,如今的中原诸国竟是这般人人只求自保,他们还值得倚靠吗?
清晨,镐京的城门刚刚打开,打东面便来了一支长长的兵车队伍徐徐驰入城门。
刚入城关,从车队中分出一乘单车,向召国公府的方向驶去------
东宫外头,朦朦晨曦中,夷己望着高高的宫墙发愣。
她恨不能透过这厚厚的宫墙,看到女儿伯姬的幼小身影。
她自出生以来还从未离开过亲娘怀抱,这会子怎么样?
会不会一直哭?
肯不肯好好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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