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领头的灰白衣年轻人外,那些人也都穿着黑衣,跟院子里的黑衣人打扮一致。
灰白衣年轻人跳下马,慢慢走进小院。
他身上有杀气,且极为炽烈。
院子里的黑衣人并没有阻拦他,而是主动让出了道路。
年轻人做了个手势,让手下们停下脚步,一个人朝唯一一间木屋走去。
他心里清楚,屋里人做出这个阵仗,是为了跟他一对一。
推门进去,屋里只点着一盏油灯,非常昏暗。
桌子边坐着一个带着半块儿面具的红衣女子,桌子上摆着一个木匣。
他又笑了,阴恻恻地问:「穆梓啊,你为什么这么急着死呢?
你只要老老实实地活着,我就能让你苟活一世,为什么……非要惹怒我呢?」
最后两句话,他的声音已经压制不住的愤怒。
穆梓笑了,笑的很好看,她伸手轻轻抚摸木盒:「按理来说,我是要谢谢你的。
你救了我,给我疗伤,我没有理由伤害你……可是,我们两个太像了,我们靠仇恨活着,即便仇人死了,也要给自己定下一个仇人,好让自己活得不那么空虚。」
鸩不说话,静静地看着穆梓。
「我不想杀我爷爷了,我明白了许多事情……可是我想杀你……我知道,跟你说这些话有些矫情了,但我还是要说。
只有杀了你,我才能跟过去作别。
当然,我也不指望有什么新的人生,我只是想摆脱掉仇恨……我太累了。」
鸩握紧了拳头。
穆梓扭头看向他,笑着说:「别急着动手嘛,你应该也想了解下我所知道的事情吧?」
鸩依然不说话。
穆梓轻轻打开木盒,将一个圆形物体抱了出来。
那是一颗女人的脑袋,鸩认识那个女人。
穆梓将脑袋抛给鸩,鸩抓住脑袋上的头发,提到自己的眼前。
死去多日,但是埋在石灰粉中,因此还未腐烂,只是肉已经变成了灰白色,头发也已经开始脱落。
是娜卡。
鸩开口了:「她都跟你说了什么?」
「我想想啊……说了一个幼稚的人,因为做了一件有悖人伦的事,羞愤之下杀了自己的全家。
又因为可怜的自尊心,谎称家里人不是他杀的。
给自己虚构了一个仇人,独行千里寻仇,可不知道为何,他还保留一丝良心,竟然没杀了那个虚假的仇人。
大概就这些吧。」
鸩笑了:「还有呢?」
穆梓又想了想:「他还挺在乎自己的族人的,不过嘛,现在不用在乎了。」
鸩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
「我也忘了那个寨子叫什么,有几十户人家。
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啊,热情地招待我,给我吃的,给我驱散毒虫的药……都是好人啊,他们那么淳朴,只可惜他们没有自保的能力。
鸩,我明白了我那些仇家的感受,原来看人被活活烧死那么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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