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帆又苦笑:「报恩?
轻尘,你可听过一句话:升米恩,斗米仇。」
「我听过。」
「我不瞒你说,从前年开始我就厌恨老门主。」
「为何?」
「他答应要治好我的,可我依然半死不活,他这不算骗我吗?
既然治不好我,又何必给我活着的希望?
那时候我对什么都没了希望,想要离开荆棘门。
但他一直在劝我留下,让我给他一点时间。
去年他跟我说,他打听到了一套功法可以治我的病,正想办法弄来。
就跟现在的你一样。
可惜……功法没找到,他人死了。
我只是知道他中了剧毒,一直幻想着他最后会解毒,然后继续帮我找功法……但他还是死了……我不甘心,愤恨,乔飞,既然答应了我,我都还没死,你怎么就先死了?」
说到
这里,杨帆忍不住笑出了声,只是笑声越来越难过,最后竟然忍不住落下眼泪。
「我先前不明白,为何心情如此矛盾,为何能对一个为自己好的人如此恨……后来我明白了,这明明是小孩子对父母闹情绪罢了。」
「杨兄……」许轻尘想劝两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杨帆接着说:「他死了我才明白我视他如父亲,第二次了,轻尘……我又没能尽人子之情。
我之所以留下来,是想帮他守住他的家业。
他有赤子之心,跟你一样,都对江湖有不切实际的美好愿景。
门主要做的事情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更知道门主的做法是有违老门主心愿的……我只期望,等你们的恩怨结束以后,还能将老门主的遗愿完成……为弱者撑腰,为公正存活。
所以啊……这场闹剧快点结束吧……」
杨帆又开始咳嗽了,咳得更厉害了。
天早已黑了,冬夜的寒风有些猛烈。
杨帆咳了很长时间,一直到陷入昏厥才停下来。
许轻尘背起杨帆,朝着他的卧房走去。
快到他住处的时候,看到绫含抱着一条毯子冲他跑来。
绫含没有说话,默默地将毛毯盖在杨帆身上。
两人将杨帆放到床上,许轻尘生好火炉。
完事两人并肩坐在杨帆门口,相顾无言。
「轻尘哥……你今晚在这儿照顾他吧,杨公子的身子怕是不会撑太久了。
下午我去问过赵神医……即便找尽天材地宝,他的病也治不好了。」
绫含看到许轻尘低着头,他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绫含拍了拍许轻尘的后背,劝慰道:「别难过。」
「绫含……」许轻尘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明明没有跟他经历过什么,可为什么这么难过……杨兄是很好的人啊,对谁都笑盈盈的,为什么呢?
为什么这样的人要染上这样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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