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次的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解脱，还有一点点——欣慰。

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花痴开的手腕。

那只没有皮肤的手，冷得像冰。

可他握得很紧，紧到花痴开能感觉到他指骨的形状。

然后他松开手，指向培养室的角落。

花痴开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角落里，有一块石板，颜色和周围的地面不太一样。

他走过去，蹲下，用手敲了敲。

空的。

他用力一掀，石板被翻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一股比血池更浓烈、更诡异的腥味从洞里涌出。

花痴开转头，想再问那个孩子什么。

可他看见的，只是一具蜷缩在地上的躯体。

那孩子的眼睛闭上了。

嘴角还挂着那丝笑容。

可他已经——

死了。

花痴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出培养室，把那扇铁栅栏门轻轻关上。

屠万仞和沈万金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下面是什么？”屠万仞问。

花痴开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扇铁门，看着里面那具蜷缩的小小躯体，忽然想起自己十六年的复仇之路。

这条路，他走得太久，太久。

久到有时候他忘了，这路上倒下的人，不止是他的亲人。

还有很多很多，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

“走。”他说。

“去哪儿？”沈万金问。

花痴开转头，看着那个黑黝黝的洞口。

“去会会那个‘不是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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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口向下延伸，越走越深。

和之前的三百级石阶不同，这一次没有石阶，只有倾斜向下的天然岩缝。

有些地方窄得只能侧身挤过去，有些地方又豁然开朗，像一座地下宫殿。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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