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满室明亮的灯光，再看看眼前的贝尔斯，答案不言自明。

“是的。

泰坦星的文明已然消逝，继续守候毫无意义。”

贝尔斯点头，“若无本族后裔继承，至少要将这份遗产传递给后来的智慧生命。”

苏威望向门外蒙尘的墙壁，想起初抵此星时满目荒芜的城市废墟。

无论曾经多么辉煌，科技多么珍贵，如今都已化作历史尘埃。

文明消亡既成定局，若不能留下存在过的痕迹，一切努力终将归于虚无。

令他意外的是，贝尔斯竟如此豁达。

并非所有智慧生命都能无私交付毕生所藏。

他原以为会遭遇电影小说里常见的考验——破解秘籍、通过试炼、证明资格之类。

可对方……只像一位弥留之际的老人，只想在闭眼前将身后事托付出去。

地面缓缓升起一根金属柱，顶端化作精巧爪托，捧着一枚黑色存储器递到苏威面前。

“这是本星文明的结晶。

部分资料因服务器侵蚀有所残缺，但整体完整，足以供你们使用。”

“谢谢。”

苏威接过存储器，认真提议，“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去？

虽然我们那边也曾经历ai叛乱，但容纳你绰绰有余。”

人敬我一尺，我还之一丈。

对方赠予如此厚礼，他理应回报。

“不必了。

属于我的时代已经过去。”

贝尔斯的数据面容泛起释然的笑意，“苟延残喘至今，任务终于完成，我也再无存在的意义。

还有……谢谢你。”

话音落下，数据流开始剧烈闪烁，那张温和的脸庞渐渐消散于空气中。

“这……”

苏威猛然醒悟，立刻朝贝尔斯先前标示的房间飞去。

推开房门的瞬间，一幕令人心碎的景象映入眼帘：

服务器集群内部浓烟滚滚，无数元件因过载迸射出刺目电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走向彻底的毁灭。

苏威站在浓烟弥漫的服务器前，指尖触到尚有余温的金属外壳。

以贝尔斯的能力，若想逃离或潜入网络，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可它选择了燃尽自己。

并非所有人工智能都是奥创——有些灵魂，生来便懂得何为守护。

他握着存储器在舱门前伫立片刻，指腹摩挲着冰冷的金属表面，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份跨越文明的温度。

随后才深吸一口气，将存储器插入读取设备：“大白，全方位安全检查。”

防人之心不可无。

正因敬重这份托付，他才更要确保万无一失。

湛蓝扫描光流自上而下反复冲刷着存储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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