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事了。”王金珠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指着地上仅剩的一只兔子,故作惊讶地问:“咦?
怎么就一只兔子了?
那只野鸡和另一只兔子呢?”
陈天放一愣,低头看去,也傻眼了。
他明明记得是一只鸡两只兔子,怎么会……
他疑惑地挠了挠头,在周围找了一圈,连根鸡毛都没看到。
“怪了,难道是被什么东西叼走了?”他百思不得其解。
这光天化日的,他就在旁边,什么动静都没听到。
王金珠看着他那副老实巴交的困惑模样,心里又好笑又心疼。
她走过去,捡起那只兔子,掂了掂,然后对陈天放说:“天放,我问你,你以前打到猎物,都是全部拿回家的吗?”
陈天放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
这都是家里的嚼用。”
“你傻不傻?”王金珠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他的脑门,“你辛辛苦苦在山里拼命,打到的猎物拿回去,结果呢?
肉进了谁的肚子?
钱又花在了谁的身上?”
她压低声音:“你爹娘和弟妹,能分到几口汤?
还不是都便宜了二房那个读书的宝贝疙瘩!
你看看你,再看看他,一个个白白嫩嫩的。
你再看看天润和天微,瘦得跟猴儿似的!
你心里就不难受?”
陈天放沉默了。
他宽厚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痛苦。
半晌,他才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我……我以前,有时候会偷偷在山里烤了吃一点。”
王金珠一怔。
只听他继续说道,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我不多吃,就吃一点点。
我想着……我要是长得壮一点,力气大一点,奶和爷打爹娘的时候,我就能多替他们扛几下。”
哎呀,这个小苦瓜!
偷吃就是为了抗揍。
她伸出手,紧紧握住他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一字一句地说道:“天放,你听着。
从今天起,你不用再挨揍了,你爹娘也不用。
我们自己挣的,就该我们自己说了算。
那只野鸡和兔子,是我藏起来了。
以后,你打到的好东西,我们都留下一半,给爹娘和弟妹偷偷补身子。”
她看着他的眼睛,无比认真:“你不是一个人了,你还有我。”
陈天放看着自己媳妇那双又亮又坚定的眼睛,只觉得一股暖流从交握的手中,一直涌向心底。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一个“好”字,重若千斤。
下山的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但气氛却不再沉闷。
两人刚走进陈家的院门,陈老太就拄着拐杖从堂屋出来了,眼睛像钩子一样往陈天放手里瞟。
见他只拎着一只灰扑扑的兔子,脸上的褶子立刻堆出了不满。
“就一只兔子?”陈老太的嗓门提了起来,“去了大半天,就这点东西?
天放啊,你如今是成了家的人了,可要更努力一点啊!”
她话音刚落,二婶陈秀芬就从屋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笑,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那只兔子:“哎哟,回来啦。
这兔子看着倒还肥实,正好,书砚读书费脑子,晚上给他炖了补补身子。”
说着,很自然地就伸手来接陈天放手里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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