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林默寒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了那个牛皮纸信封,双手放在了桌面上。
“卑职在上海区任职期间,对副区长郑耀先的数次行动进行了独立核查。
核查结果表明,郑耀先在汇丰银行保险箱事件、法租界锄奸行动、以及薛平截杀案等多起涉及地下党的案件中,存在系统性的时间差不在场漏洞。”
他把信封推到了戴笠面前。
“所有推理过程和证据链条均记录在案。
卑职认为,郑耀先有极大嫌疑与地下党存在某种隐秘联系,甚至可能是打入我方的高级潜伏人员。”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戴笠没有立刻拆信封。
他只是看着林默寒,目光像两把锉刀,不紧不慢地在林默寒脸上来回磨。
毛齐五推了推眼镜,低头喝了一口茶。
沉默持续了将近半分钟,
然后戴笠拿起信封,拆开了。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那份报告,速度很慢,偶尔在某一段停下来多看两秒,偶尔用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两下。
这个过程大约持续了十五分钟。
整整十五分钟,林默寒腰杆挺得笔直,一动不动。
额头上渗出了薄薄一层汗,不是紧张,是这间办公室的暖气烧得太足了。
戴笠翻完最后一页,把报告合上,放回了桌面。
他抬头看向林默寒。
“你在上海待了几个月了?”
“报告处长,五个月零十一天。”
“五个月。”戴笠点了点头,“五个月写了二十页的报告来告你的上司。
你的精力很充沛嘛。”
林默寒嘴唇动了一下:“卑职只是就事论事,对事不对人。”
“对事不对人。”戴笠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格外渗人。
他没有继续评价这份报告。
他按下了桌上的一个铜铃。
铃声清脆地响了两声。
门口的卫兵推门进来。
“把郑耀先带过来。”
留置室里,郑耀先正闭着眼打盹儿。
碧螺春喝了大半壶,茶叶泡到第三遍已经没什么味了。
铁皮门被推开的时候他睁开了眼,看到两个执法队员站在门口。
“六哥,处长请。”
郑耀先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吧响了两声。
他拿手指捋了捋头发,理了理衣领,然后迈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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