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林副处长本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林默寒终于忍不住了。
“没什么意思。”郑耀先的语气依然很平淡,“我就是觉得奇怪,你写这份报告的精力从哪儿来的?
你是情报处副处长,本职工作是搜集和分析日方以及调查科方面的情报。
五个月了,你的情报处一共产出了多少有价值的成果?
日本人在法租界的渗透布局你查清了多少?
你倒是有空写了二十页的告状信来告你的直属上级。”
“我……”
“让我说完。”郑耀先抬了一下食指,不是很大的动作,但足以让林默寒的后半句话噎了回去。
“还有一件更有意思的事。
林副处长在日本留过学,这个大家都知道,但大家可能不知道的是,1930年3月到6月,你在东京帝国大学注册名单上显示的是‘休学’状态,三个月。”
林默寒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三个月你去了哪儿?”郑耀先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巧的是,1930年3月到6月,日本帝国特高课在东京和大阪集中开展了一轮针对留日中国学生的策反工作。
我手里有当年特高课这批策反名单的残件,是从去年截获的日方密电里还原出来的。
那批被策反的人里面有没有你林默寒,我不敢说,但你在那三个月里的行踪空白跟特高课的策反时间完美重叠,这个巧合比我的任何一个‘时间差’都要大得多。”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泼在了林默寒的头上。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不是苍白,是那种铁青过后的灰白,像是被人一巴掌打在了七寸上。
“你血口喷人!”林默寒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嘶哑,“我林默寒对党国忠心耿耿,我在日本的那三个月是因为得了伤寒住院……”
“住院?”郑耀先歪了歪头,“在哪家医院?
日本的大学医院都有档案记录,你派人去查就知道了。
如果确实是住院,那最好不过,我向你道歉。
如果查不到呢?”
林默寒嘴唇哆嗦了两下,但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当年那三个月的事他在日本已经够努力地抹掉了,但他没想到郑耀先居然能从日方密电残件里翻出策反时间线来做对比。
戴笠始终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这两个人互相揭底。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有节奏地敲着,每敲一下都像是在心里的天平上多放了一颗砝码。
毛齐五这时候终于开了口。
“两位都消消气。”他的声音温温吞吞的,像在调解邻里纠纷,“都是自己人,有话好好说。
耀先兄,林副处长的报告也是出于对组织负责的态度嘛,不能说人家一提意见就是别有用心。
你刚才那番话也过了些,把人家留日经历跟特高课往一块儿拼,传出去不好听。”
“齐五兄说的是。”郑耀先笑了笑,点了点头,“我是急了,不过我也没说林副处长就是特高课的人,我只是说那个巧合需要查清楚,就像林副处长说我郑耀先需要查清楚一样,公平。”
毛齐五推了推眼镜,笑容不变。
他没再接话,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但他看了一眼戴笠,那一眼时间极短也没什么明显的暗示,只是一个下属在等上司表态时的本能反应,
但郑耀先把那一眼接住了。
他心底存了一个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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