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颗脑袋,你说是你砍的?”
郑耀先点头:“三天前,在苏州河边的一间仓库里。
他试图逃跑,我拦截住了。”
考核官吐出一口烟雾,没有说话。
沉默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地割。
然后,地下室里忽然多了四把枪。
四个彪形大汉不知从哪个暗门里钻出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郑耀先的脑袋。
“你知道这脑袋的主人是谁吗?”考核官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他是的联络员。
你一个黄埔的学生兵,怎么知道他在哪儿?
你怎么找到他的?
你跟什么关系?”
考核官猛地一拍桌子:“说!
你是不是派来的死间?
!”
上下牙关咬合的力度正好让太阳穴的青筋若隐若现,但郑耀先的身体没有任何不自然的晃动。
他甚至笑了。
不是那种硬撑出来的干笑,而是一种带着几分嘲讽、几分不屑的冷笑——就好像有人在他面前说了一个极其愚蠢的笑话。
“你说我是的‘死间’?”
他的目光直直地迎上考核官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要是有本事派我来送死,那就不是了——那是阎王爷。”
“我郑耀先,湖南人,黄埔六期步科,毕业考核全科甲等。
论枪法,同期前三。
论战术,教官亲自点名嘉奖。
我要是,我至于跑到你们这个破地下室里来受这窝囊气?”
他往前迈了一步。
四把枪的枪口攥紧了。
他毫不在意:“我来,是因为我恨。
我恨他们。”
他伸手指向桌上那颗首级,声音骤然凛冽:“一·二八的时候,十九路军在前面拼命,这帮赤色分子在后面搞什么?
搞罢工!
搞破坏!
搞他妈的工人运动!
弟兄们的血还没凉透,他们就在背后捅刀子!”
他一拳砸在桌面上,眼眶微微泛红:“我有两个同学,死在闸北。
子弹不是日本人打的,是他们自己人放的冷枪!”
考核官被他这股子凶悍劲儿震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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