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郑耀先转过身,走到地图前,用铅笔在三个最显眼的路口上划了圈,“明天白天,我要你们弄三辆车——越官派越好,最好是黑色的轿车。
从站里调,找不到就去法租界租。
停到兵工厂外围这三个路口上。”
他用铅笔尖依次点了三个位置——南门正对面的大路口、东面工业区的丁字路口、西面棚户区的小广场。
“车里放草人。
穿我们的制服,戴帽子。
塞几个枕头进去把衣服撑起来。
晚上把车窗留一条缝,在车顶上架煤油灯——灯光在夜色里越亮越好。
远远看去,就像三个临时指挥所。”
“草人假阵地……”赵简之的眼睛亮了。
他终于听懂了。
“真正的哨位全部撤到暗处。
人藏好,枪藏好,灯熄掉。
让死士以为灯亮的地方就是我们的人。
他们会优先攻击最显眼的目标——这是人的本能,看到哪里灯最亮就往哪里冲。”
“六哥,万一他们不上当呢?”高洪桥从门边问了一句。
“会上当。”郑耀先的语气确定得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死士不是特工。
特高课训练他们的方式——不是教他们思考,而是教他们执行。
给一个坐标,冲上去,引爆。
他们不会停下来侦察,不会判断目标的真假。
因为对一个打算去死的人来说——看到灯光就够了。
真假无所谓。
他不需要确认。
他只需要死。”
这话说完,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连赵简之都不说话了。
“另外——”郑耀先重新低下头,在地图上用蓝笔画了一条弯曲的线。
线从兵工厂南门延伸到外围工业区,最终汇入黄浦江支流的方向。
“这条线是什么?”宋孝安凑过来。
“排水沟。
旱季水浅的时候只到小腿。
沟深大约一米五,宽两米。
人弯着腰能在里面走动。”
“您是说——死士会走水沟渗透?”
“地面上太容易暴露。
夜间穿过空地,月光一照就是活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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