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肩窝因为连续两次后坐力隐隐作痛。
他的心跳在恢复——从刚才那几秒钟的极度凝神中缓缓回到了正常节奏。
快了。
确实快了很多。
胸腔里的心脏像一面被擂了百遍的战鼓。
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平静。
像一面被雨水淋过的石墙。
楼下的广场正在恢复秩序。
宪兵们确认了何部长安然无恙。
侍从官第二次打开车门——部长的脸色苍白,但身上干干净净,连一根头发丝都没少。
赵简之带着四个人冲进了东侧那栋办公楼。
枪声和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
三分钟之后他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了出来——
“六哥,射手已死。
一发胸口。
身份不明,身上没有证件。
一支改装的三八式半自动步枪遗落在现场。”
“收队。
清理现场。
不准留下任何痕迹。”
郑耀先从窗台后面起身。
他的膝盖酸得厉害——在水泥地上趴了将近一个小时。
他活动了一下关节,把老毛瑟的枪栓推回去,退膛,挂上保险。
他在楼道里碰到了高洪桥。
小伙子满头大汗地跑上来,手里攥着一个东西。
他刹住脚步,“啪”地立正站在郑耀先面前。
嘴唇在哆嗦——不是因为冷。
“六哥——这是从被击毙的射手身上搜出来的。
缝在他上衣内袋里的。”
他递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纸条很小。
不到两寸长、一寸宽。
对折了一下,边角已经被汗水浸软了。
郑耀先接过来。
展开。
纸条上只有一个字。
毛笔写的。
笔锋极细极稳。
不像是日本人的字迹——日本人写汉字的笔画习惯和中国人不同。
这个字的每一笔都是地道的中国书法。
竖钩、横撇、点捺——受过传统训练的人才写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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