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通讯处主任方子衡。”郑耀先接话了。
因为方子衡有通讯室的万能钥匙。
而且他有一个习惯——每周有两到三个晚上“加班检查通讯设备”。
值班员们都习惯了他深夜出入通讯室,不会觉得奇怪。
高洪桥点了点头。
郑耀先没有立刻下结论。
三份电报的时间巧合加上通讯室的进出权限——这些加在一起已经能构成“高度怀疑”。
但还不够。
远远不够。
在特务处,高度怀疑和铁证之间隔着一道万丈深渊。
跳过去了是功臣,跳不过去——自己也得跟着陪葬。
他把文件夹合上推回给高洪桥。
“继续盯着方子衡。
但不要动他。
不要跟踪他。
不要查他的私人物品。
什么都不做——只用耳朵听,用眼睛看。
我需要更多的证据,需要一个他亲手露出来的破绽。”
“明白。”
两个人走出那间屋子。
走廊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隔壁屋子里传来赵简之打鼾的声音——打得很响,像锯木头。
郑耀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窗外是上海的夜。
远处黄浦江上的灯火星星点点,在黑色的水面上碎成了一片一片的金色碎屑。
他把那张纸条又拿出来看了一眼。
油灯的光照在“影”字上,让那一笔一画都带上了一层暗金色的光。
“影”。
他还不百分之百确定是方子衡。
但他能感觉到——答案已经在一扇没有上锁的门后面了。
就在这时候,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深夜电话。
加密专线。
嘀嘀嘀的长音。
只有一个人会在这个时间打这条线——戴笠。
他拿起听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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