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不耐烦地瞟了一眼,然后瞟第二眼,然后眼珠子就不动了。
脸色变了。
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绿,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手里的烟掉地上都没注意。
额头上冒了一层细汗,大冬天的,冒汗。
“这……你……你从哪弄来的?”
“张敬尧张议员给的。”郑耀先微微一笑,笑容温和,但眼神冰冷。
“张议员让我把一些东西带给他南京的朋友。
营长,你看……方便放行不?”
那营长喉结上下动了几下。
手哆嗦着把本子递回来。
“放……放行!
快放行!”
他朝手下吼了一嗓子。
栏杆哗地抬起来,不但放行,还毕恭毕敬地把三个人送出了哨区。
临走从怀里摸出一包大前门递过来。
赔着笑。
“这位兄弟……名册上那个……能不能通融通融?
高抬贵手……”
“看我心情,”郑耀先把烟接了,没回头。
大步走了。
走出五十步,赵简之回头看了一眼。
那营长还站在原地,腿都在打哆嗦。
后面那几个端步枪的兵面面相觑。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六哥,那本子到底写了啥?
一个营长被您吓成这样?”
“他收了日本人四千块大洋。
白纸黑字,日期金额对得上的那种。”
赵简之倒吸一口凉气。
“那要是捅到南京去……”
“脑袋搬家,”郑耀先说得轻描淡写。
“当汉奸不可怕,被抓住了才可怕。
何况现在日本人在华北的名声跟过街老鼠似的。
谁收了他们的钱。
谁就得祈祷这辈子别让人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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