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风景从冰天雪地变成了枯黄的田野,再变成了灰扑扑的城镇。
火车在北站停稳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上海的空气是湿的。
带着黄浦江的腥味和法租界飘过来的面包香,跟北平那种干冷刺骨的风完全不一样。
郑耀先走出车站,深吸了一口。
听见远处外滩的钟楼响了六下。
黄包车夫的吆喝声和汽车喇叭声混在一起。
吵闹。
喧嚣,但让人觉得活着,
但他没有回家,连伤都没顾上养。
让赵简之去叫高洪桥。
半个钟头后,法租界安全屋。
高洪桥来了,瘦高个,厚底眼镜。
搞通讯出身,常年盯电报机。
眼睛不太好,脑子好使。
“六哥!
您总算回来了!”高洪桥进门就红了眼圈。
“南京那边急疯了。
戴先生连打了三个电报问进展。
我这边顶着都快扛不住了。”
“张敬尧死了,”郑耀先坐在沙发上,语气平淡。
高洪桥愣了两秒,然后猛拍大腿。
“成了?
!
真成了?
!”
“除夕夜的事,”郑耀先点了根烟。
“你先给南京发个电报,就说任务完成。
人已回沪,详情面报。”
“好嘞!”
“别急,先说正事,”郑耀先吐了口烟。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站里有什么动静?”
高洪桥的兴奋劲一下就收了回去。
推了推眼镜,脸上换了一种犹豫的表情。
“六哥,有件事……您刚回来。
伤也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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