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大衣内袋中取出那张从程真儿处得来的手绘战机草图,平铺在木桌上:“真儿已经在电讯总台捕捉到了它的信号。
这架战机的正式代号叫‘十二试舰战’,机头有一道白闪电涂装,试飞指挥官是日本海军的木村信男少佐。”
陆汉卿看着那张战机图,倒吸了一口凉气:“汉口机场离重庆不过七八百公里,以它的航程和速度,只要半个多小时就能飞到歌乐山上空。
真有这么邪乎?”
“比你想的还要危险。”郑耀先目光如炬,声音冷冽,“如果不能在它正式列装前找到反制手段,整个大后方的天空,都将变成日军单方面的屠宰场。
你转告南方局红岩主要负责同志与延安党中央,风筝明白肩上的担子。
哪怕是用牙咬,我也要在它的铁翅膀上啃出一个窟窿来!”
“好!”陆汉卿重重地点头,眼眶微红,“耀先,你万事小心。
戴笠疑心病极重,重庆的天空更是一张巨大的绞索。
党中央和延安最高负责同志,都在等着你的好消息!”
“银针拿来。”郑耀先利落地挽起右臂的军装衣袖。
陆汉卿会意,迅速取出几枚细长的银针,在火苗上淬过,精准地刺入郑耀先肩膀的曲池与天宗穴,扎出几点暗红的血珠,制造出逼真的施针拔风痕迹。
两刻钟后,郑耀先手里提着两包用草绳扎紧的中药包,神态自若地走出了回春堂的大门,钻进了守候多时的雪佛兰轿车。
“六哥,感觉如何?”齐公卿关切地问。
“陆汉卿的针法确实刁钻,肩膀松快多了。”郑耀先靠在椅背上,眼中闪过一丝慑人的寒芒,“掉头,立刻去罗家湾作战密室,把陈纳德顾问请来。”
半小时后,罗家湾戴公馆后侧的防空作战推演室内。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雪茄烟雾与防腐樟脑油的味道。
几张巨大的川东防空地形沙盘摆在正中,墙壁上悬挂着详尽的长江航道防空雷达与测风哨网格图。
美国退役陆航上校、现任国民政府航空委员会顾问陈纳德正叼着一根大雪茄,双手插在飞行皮夹克的口袋里,眉头紧锁地盯着郑耀先带来的那张战机手绘草图。
“郑将军,恕我直言,我认为这份情报被你们的特工严重夸大了。”
陈纳德吐出一大口浓蓝色的烟雾,用略带生硬的语调夹杂着几句中文,手指重重地敲在草图的机翼上,“从力学和发动机功率的常理来看,要在维持一千匹马力引擎的前提下,达到这种盘旋角速度和三千米爬升率,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们美军现役最顶尖的霍克机和正在测试的战斧式重型战机,依靠的是高空俯冲能量战术。
日本人的工业基础薄弱,他们根本制造不出如此高强度的承重机翼!”
一旁的几名空军参谋也连连附和:“是啊,郑长官,日军现役的九六式舰战在汉口和宜昌跟我们的苏制战机缠斗,并没有绝对优势。
这种所谓神乎其神的‘白闪电’,会不会是日军故意放出来的战略恐吓烟雾弹?”
作战室内一片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郑耀先身上。
郑耀先面沉似水,一步步走到挂满战术坐标的黑色黑板前。
他随手抓起半截白色粉笔,手腕沉稳地在黑板上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陈纳德顾问,如果日本人用的根本不是常规航空钢材呢?”
陈纳德一愣:“不是钢材?”
“根据我们在汉口和上海租界洋行截获的秘密物资流向,过去一年里,日本住友金属工业株式会社向三菱重工名古屋航空机制作所,秘密运送了超过六十吨编号为五十号的特种高强度超硬铝合金。”
郑耀先一边说着,粉笔在黑板上飞速写下一连串让所有人眼花缭乱的力学与化学参数,笔尖击打黑板的声音如同密集的机枪点射,“这种合金极度轻薄,抗拉强度极高,但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韧性极差,一旦过载极易产生金属疲劳裂痕!”
陈纳德的瞳孔瞬间骤缩,手里的雪茄停在半空。
郑耀先手中的粉笔猛地在战机草图的驾驶舱与油箱位置圈了两个重重的红圈:“为了把推重比压榨到极致,日本设计师堀越二郎做出了一个极其疯狂、甚至灭绝人性的设计,这架战机,根本没有装甲防弹钢板!
不仅飞行员座舱背后没有任何防护,甚至连机翼内部的整体油箱,都没有采用自封橡胶层!”
“上帝啊……”陈纳德倒吸了一口凉气,摘下嘴里的雪茄,“没有装甲?
没有自封油箱?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