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耀先闪身步入,反手锁死暗门,踩着陡峭湿滑的台阶快步走下地窖。
在地窖深处那一盏摇曳如豆的煤油马灯下,身穿蓝布对襟长衫、两鬓斑白的陆汉卿,正双手死死捧着一份刚刚由延安特急波段译出、用米浆隐形水写在老粗布上的党中央最高密电。
当看到郑耀先安然无恙、步伐从容地走下台阶的那一瞬间,这位平日里脾气倔强、看似刻薄的老中医,眼眶瞬间通红,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耀先!
!”
陆汉卿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一把紧紧抓住了郑耀先结实的手腕,双手剧烈颤抖着,嗓音哽咽得几乎变了调:
“你……你这个臭小子!
你知不知道你干了多大的一件惊天大事!
!”
陆汉卿拉着郑耀先,大步走到地窖最深处的青砖石壁前。
那里挂着一面用红棉布精心缝制的中国党旗,两柄黄铜镰刀铁锤在昏黄的油灯光晕下泛着庄严神圣的红色光辉。
陆汉卿将那块粗布密电展开,在油灯的微光下凑近,颤抖着嗓音,一字一句庄严宣读:
“‘风筝’同志:”
“你在敌后龙潭虎穴之中,精准捕获日寇跨洋突袭夏威夷之绝密大略,为中国、中国人民及全世界反法西斯阵线立下了扭转乾坤、名垂青史之不朽功勋!”
“因你提供之关键战略研判,远东苏军精锐装甲主力得以彻底摆脱后顾之忧,千里西进驰援莫斯科,反攻德寇之总决战已全面打响;国际反法西斯统一战线因美国全面参战已不可逆转地彻底成型!
历史将永远铭记你的功绩!
党和人民永远铭记你的名字!
向战斗在敌人心脏深处的无名英雄,致以最崇高的布尔什维克军礼!
!”
读到最后一句,陆汉卿猛地挺直了微驼的脊梁,满脸泪痕,面向党旗,抬起右手庄重敬礼!
郑耀先肃立原地。
他摘下头上的圆顶帽,面对着那面被油灯映照得通红如血的党旗,缓缓抬起右手。
没有官邸中虚伪刺耳的碰杯声,没有国民党将领嫉妒的窃窃私语。
在这一方逼仄阴冷的地窖里,在两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对视间,郑耀先的胸膛剧烈起伏,那颗在尔虞我诈的谍海里潜伏了十年的赤子之心,滚烫如烈火!
“老陆,”
郑耀先放下手臂,深吸了一口气,将怀中那叠由霍普金斯亲笔签署、盖着参谋长联席会议绝密红钢印的免检航线底单轻轻搁在药案上:
“党中央给我的嘉奖,我收下了。
现在,该把胜利换成根据地的枪炮、弹药和救命药了。”
陆汉卿擦干眼泪,拿起那些印着五角大楼星条鹰徽的特许批文,眼珠子瞪得几乎掉出来:“这……这是……”
“‘天桥二期’空中生命走廊。”
郑耀先拿起药案上沉重的黄铜药戥子,在桌面尘土上清晰地划出了一条由重庆寸滩直插陕甘宁边区延长县简易跑道的笔直虚线:
“美方急需军统继续为太平洋战区破译日军海军航空兵密码,我以此为筹码,拿下了大后方全部特种运输机起降免检权。”
“我已经让宋孝安和赵简之把首批十二吨美制高强合金钢管、精密机床刀头、两百箱纯度九成的磺胺粉剂与大功率无线电电台全部封箱集结。
三天后,一架挂着‘飞虎队测试高空寒流航线’红星旗帜的道奇c-47运输机,将在子夜升空,直飞陕北,在南泥湾空投场降落!”
“好!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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