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将军……大名如雷贯耳!
但在外面……鬼子的刺刀就在头顶,这十五箱关乎前线成千万抗日将士性命的急救药品,还有我们这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教书匠……真能从这修罗场里活着出去吗?
!”
“能。”
郑耀先神色坚定得如同一尊斩断风暴的神像:
“只要我郑耀先还有一口气在,中国文人的骨头,就绝不会断在东洋人的刺刀底下;前线将士保命的药,就一盒也落不到敌人的口袋里!”
郑耀先猛地转过身,从随身医药箱中抓出大卷大卷浸透了红药水与消炎膏的特种厚实无菌纱布:
“夏先生,范先生,得罪了。”
“把两位先生的头部、面部、双手全数用纱布层层缠死,只留出鼻孔呼吸,身上披上染血的寿衣,伪装成深度烧伤、肠穿孔化脓的垂死霍乱感染者!”
“十五箱盘尼西林全部塞进防化铅皮铁桶,封盖浇筑白石灰泥浆!”
“动作快!
我们只有五分钟!
!”
地窖内,赵简之与几名精干特工爆发出恐怖的行动力!
不过短短三百秒!
两名从头到脚被裹得严严实实、浑身散发着刺鼻硫磺与腐臭药膏味的“重度垂死患者”,被稳稳固定在了两张特制担架之上,迅速抬入了救护车的最内侧车厢!
紧接着,十五只重达数十斤的防化铅桶,被整整齐齐码放在担架两侧与座椅底部,上面覆盖上厚厚的染血旧棉被与防菌白布,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当救护车的后车门轰然关闭的那一瞬间,守在门外的佐佐木少尉甚至连靠都不敢靠近,只是隔着十几米远,远远朝着郑耀先深深鞠了一躬,扯着嗓子大喊:
“郑监督官阁下!
一路顺风!
皇军在沿途关卡均已通报,祝愿阁下早日将恶疾焚毁清除!
!”
“哼。”
郑耀先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只是冷冷拉上了车窗的墨绿色防弹钢板。
车厢内,雪佛兰救护车再次爆发出狂暴的轰鸣,车轮卷起滔天的泥水,顶着刺耳尖锐的警报声,大摇大摆地穿过了三十多名日本宪兵敬礼让开的通道,呼啸着冲出了圣保罗医院大门,风驰电掣般消失在了暴风雨交织的茫茫街巷深处!
直到车身彻底拐入跑马地后方的废弃山道,车厢里才终于传来了一阵长长舒气的声音。
赵简之扯下防毒面具,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忍不住咧开大嘴放声狂笑:
“哈哈哈哈!
六哥!
真他娘的神了!
一记大耳光抽得小鬼子少尉找不着北,还点头哈腰给咱们敬礼放行!
这帮蠢猪做梦也想不到,他们当成瘟疫躲着的破车里,坐着全中国最值钱的文曲星,装满了能救几十万人的神药!
!”
担架上,夏衍先生缓缓解开头上的纱布,露出那双布满血丝却清澈明亮的双眼,看着车厢内那些完好无损的药箱,老泪纵横,情难自禁地感叹道:
“瞒天过海,胆大心细,谈笑间退敌于无形……古之名将,亦不过如此啊!”
郑耀先微微一笑,从怀中摸出一包受潮的香烟,分给夏衍与范长江各一支,语气温和而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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