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绍武再也没有了方才少将高参的傲慢与狂妄,像条死狗般趴在地上疯狂磕头,额头砸在石阶上咚咚作响,鲜血淋漓:“是日本人用我远在上海法租界的父母妻儿性命相逼!
他们绑架了我的家人……我没有办法!
我真的没有办法啊!
!”
在极度的恐惧与绝望冲击下,黄绍武的黄呢裤裆处瞬间湿了一大片,一股刺鼻难闻的骚臭味在寒风中弥漫开来。
“下枪!
剥去将官军衔!
带上死囚手铐脚镣!
押入云岫楼地下防空水牢!
!”
王世和厉声咆哮:“没有委座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敢走漏半点风声者,诛九族!
!”
“是!
!”
六名近卫宪兵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三下五除二扯下了黄绍武肩膀上的将星肩章,将沉重冰冷的精钢脚镣咔嚓一声死死锁在他的脚踝上,像拖死尸一样拖向阴暗深邃的地下甬道。
台阶前,郑耀先缓缓收起折刀,用白手帕擦去指尖上微不可察的蜡屑与灰尘。
他神色如常,既无大获全胜的张扬,亦无居功自傲的轻浮。
一阵冰冷的晨风拂过门廊,吹起郑耀先的大衣衣摆。
郑耀先缓缓抬起头,深邃平静的眼眸扫过云岫楼二楼正中央那间拉着厚重百叶窗的统帅作战室。
雕花百叶窗后,一根象征着最高权柄的深色黑漆文明手杖,在晨雾中缓缓收回。
窗帘随之轻轻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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