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立人的英语纯正流利,带着美国弗吉尼亚军校特有的硬朗与果决:
“我师113团的前沿侦察哨回报,仁安羌的日军第33师团第214联队与第215联队,已经在昨天下午彻底封死了平墙河大桥与南岸公路!
你们的步兵第1师、第7装甲旅残部,还有皇家炮兵第一营,整整七千余人,已经被日军切成三段死死压缩在不到五公里的狭窄油田里!”
孙立人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马灯猛烈摇晃:
“你们连平墙河的渡口都丢了!
现在让我的一千余名健儿在毫无重炮掩护的情况下强渡平墙河,你却连南岸日军的真实兵力、火力配置都不肯据实相告,这叫什么盟友?
!”
史密斯脸色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但他依然强撑着下巴,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有些不自然地在皮带扣上轻轻敲击:
“将军,请注意您的言辞。
大英帝国的皇家陆军拥有一流的装备与装甲车,菲茨帕特里克准将的指挥非常得当。
他们只是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弹药十分充足,士气高昂,绝不是什么被围困!
只要贵军在正面发起佯攻,吸引日军注意力,我们里应外合,随时可以击退日本人!”
就在这时,指挥所门口厚重的黑布门帘猛地被一只戴着鹿皮手套的大手掀开!
一股冷冽凛冽的夜风裹挟着灼热的油烟倒灌而入,吹得帐内的马灯火苗险些熄灭!
踏,踏,踏!
沉稳坚硬的马靴踢踏声在寂静的帐篷里骤然响起。
郑耀先身披深绿色将官大披风,胸前特等宝鼎勋章与领章上的少将军衔在昏暗灯火下交相辉映,腰悬中正短剑,面容刀削斧凿,冷若寒冰。
赵简之与齐公卿全副美械武装,手按在冰冷的冲锋枪握把上,如两尊煞神般左右并立在帐门两侧,铁血杀气瞬间弥漫整座掩体!
“士气高昂?
弹药充足?”
郑耀先冷笑一声,狭长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鹰隼般的厉芒,直接用极其地道、不带任何口音的牛津高级英语吐字如刀:
“史密斯上校,大英帝国的绅士们,现在撒谎连脸都不红了吗?
!”
史密斯猛地转过身,被这名突然闯入、气势迫人的中国年轻将领震得后退了半步:
“你……你是谁?
!
这是最高军事会议,谁准你擅自闯进来的!”
孙立人看到郑耀先腰间的那柄纯银吞口短剑与将官军服,眼中闪过一抹异彩,立即抬手敬礼:
“郑专员!”
“孙师长辛苦。”
郑耀先向孙立人从容还礼,随即反手解下肩头的披风随手扔在木椅上。
他连看都没正眼看史密斯一眼,径直走到行军地图前,右手一挥:
“公卿,把我们在巫家坝和保山冲洗出来的东西,给这位戴着白手套的英国绅士长长眼!”
齐公卿啪的一声打开随身携带的绝密帆布公文包,将件夹失手跌落在地。
他那双戴着白手套的双手剧烈颤抖着,额头上的黄豆大冷汗顺着高耸的鼻梁滚滚滑落,甚至打湿了胸前的勋表。
他惊恐绝望地看着郑耀先,仿佛看着一个能够洞悉地狱全貌的魔鬼。
那些极度屈辱和绝望的情报,是英缅第一师在断水绝境下,用绝密无线电反复哀求亚历山大上将的求救底线!
英国统帅部生怕中队得知英军已经溃不成军而拒绝救援,这才严令史密斯隐瞒断水与被围真相,企图将中国远征军当成替死鬼顶在前面当炮灰掩护撤退!
这个刚刚从重庆飞过来的军统年轻将官,怎么可能知道得如此细致入微、分毫不差?
!
“上帝啊……”
史密斯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骨,双腿一软,扶着木桌才没有瘫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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