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他不只是看见你了,”郑耀先的声音很平。
“他是故意让你知道,他看见你了。”
沈越没吭声。
“如果他只是发现了尾巴,正常的做法是甩掉你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回来之后该干嘛干嘛,这样的话,下次我换一个人跟,他还是不知道我的底牌有多少张。”
郑耀先站起来,走到窗前。
“但他选择了站在那里等你。
让你看见他,让你回来告诉我。”
“为什么?”
“因为他要传递一个信号。”郑耀先转过身。
“他在告诉我:你的人,我看见了。
你在盯我,我知道,但我不生气,也不打算怎样。
我只是让你知道,在这个棋盘上,你看得见我,我也看得见你。”
沈越的拳头攥紧了。
“六哥,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当年跟鬼刃的贴身保镖对峙,他都没发现我的位置。
林默寒一个搞情报的文官,三分钟就把我甩了?”
“他不是文官,”郑耀先的声音低了下去。
“东京帝学士,陆军士官学校。
留日三年,这种人出来的,跟踪和反跟踪是基本功。
他在日本学的不是法律,是间谍。”
沈越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六哥,还跟不跟?”
“不跟了,”郑耀先摇了摇头。
“跟不动的鱼,就换一种钓法。”
他走回桌前,坐下来,把宋孝安今天送来的初步排查结果翻开看了一遍。
书店老板姓陈,做了十几年旧书生意,没有特殊背景。
裁缝铺是一对苏州来的老夫妻开的,在法租界做了八年手艺活,
都是正常的,
但那家咖啡馆还没查完,因为它在法租界的租界警察管辖范围内,宋孝安需要通过法巡捕房的关系才能拿到经营者的详细信息。
“明天宋孝安的结果出来之后,再看。”郑耀先合上文件。
窗外,法租界的弄堂里,有猫在叫。
声音细细的,像婴儿哭。
郑耀先关了灯。
林默寒这个人的段位,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跟踪反跟踪只是技术层面的东西。
真正让他警惕的,是林默寒选择暴露的那个决定。
一般人被跟踪,本能反应有两种。
要么甩掉,要么假装没发现。
林默寒两样都没做。
他选了第三条路:让你知道我知道。
这不是防御,这是进攻。
他在用自己的“被看见”来消耗郑耀先的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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