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补口径。”林见夏几乎是脱口而出。

许沉听得后背发冷。

不是广播自己在说，而是有人在广播室里把一句本来该停掉的话继续念下去。

只要继续，封条就会把这句话当成仍在执行的制度命令，白名单也会沿着这个口径往下补齐。

到那时，谁先被写进，谁就会先被新规则记住，旧记录反而会变得像不存在。

“去广播室。”许沉立刻说。

“来不及。”教导主任声音发颤，“广播室现在不归我们了。

白名单接收页已经翻出来，值夜背面的人会先过去。”

他说着，眼神不受控制地往楼梯口那张空椅子看去。

椅子已经不空了。

不是坐了人，而是椅背上那件消失过一次的深色外套，又重新挂了回来。

外套袖口微微鼓着，像里面有一只手正搭在布料里，随时会把人形撑出来。

那本值夜记录册旁边，原本空白的接收页上，第二行名字槽也慢慢浮起。

`轮入：周岚。

`

后面又多了一行更浅的注记。

`接收时须有广播口径。

`

周岚。

这个名字再一次出现时，许沉忽然意识到她并不是单纯被找回来。

她是被推到白名单和广播之间，成了一个必须经过的接点。

只要广播还在继续念，周岚就会被接收；只要周岚被接收，封条就会继续认白名单；只要封条继续认，原签就会被吞进新的补页里。

这是个闭环。

一个谁也没法靠停顿脱开的闭环。

“不能让广播继续。”许沉说。

门岗那人已经弯腰去捞地上的总控册，声音压得极低：“我去楼梯口试着断电源，林见夏看住原签，别让它碰封条。

你们两个——”

他话没说完，教室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敲击。

咚。

不是敲门，是有人拿笔尾轻轻点了点封条背面。

那只苍白的手没有收回去，反而隔着门板慢慢按住了白名单那一行。

下一瞬，封条上竟透出一层更薄的影，像外面的人把脸贴到了纸后。

影子很淡，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见她低着头，像在确认广播有没有把她的名字念对。

广播喇叭里的声音又起了一截，这次比刚才更清楚些。

“请……周岚……”

刚念出两个字，整栋楼的灯忽然一起闪白。

那一闪太快了，快得像一页纸在眼前翻过去。

等许沉再看时，封条背面那只手已经不见了，只剩门板上多出一道极细的白痕，像名字被擦过去时留下的痕迹。

值夜记录册啪地合上了一半。

门岗那人刚冲到楼梯口，身体却猛地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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