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校长(用来替换真名)沉默了几秒,嘴角竟然微微动了一下:“记得。”
“那时候您头发还挺多的。”顾长柏脱口而出。
说完就后悔了。
校长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然后居然叹了口气:“那时候……确实。”
顾长柏胆子大了起来:“还有那个赌场,您记得吗?
咱们一起被赶出来的那次。”
“那是你被赶出来,我是陪你出来。”蒋校长纠正他。
“对对对,您陪我。”顾长柏憋着笑,“还有炒股那次,咱们仨凑钱买的那只股票,最后赔得只剩裤衩。”
蒋校长的嘴角抽了抽,似乎是想笑,但又觉得现在这个身份笑出来不合适,最后面部表情扭曲成一个奇怪的角度:“那只股票……不提也罢。”
顾长柏发现,这位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蒋先生,谈起当年的糗事,居然也有点不好意思。
看来不管当多大的官,年轻时候的黑历史是抹不掉的。
“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蒋校长突然问。”
顾长柏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您说那位?
挺好的,上次见他还让我替他向您问好。”
蒋校长点点头,没再说话。
车里又安静下来,但这次的安静,没那么尴尬了。
车子在一座灰色建筑前停下。
顾长柏下车,抬头一看——广州陆海军大元帅大本营。
门口站着卫兵,威风凛凛。
“跟我来。”蒋校长领着他往里走。
穿过几道门,来到一扇紧闭的房门前。
蒋校长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苍老但洪亮的声音:“进来。”
门推开,顾长柏往里一看——
好家伙,一屋子熟人!
刚才开车嘲讽他的那个圆脸男人——也就是他亲爹顾维翰,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脸“没想到吧”的欠揍表情。
圆脸旁边还坐着几个穿西装的中年人,看着都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而最中间的主座上,坐着一个老人。
老人穿着灰色长衫,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目光炯炯。
他看见顾长柏进来,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顾长柏愣了一下,然后脱口而出:“老师?”
老人哈哈大笑:“好小子,还记得我这个老师!”
顾长柏当然记得。
九岁那年,有个广东小老头来他家借钱,他爹二话不说就借了。
后来那小老头在法租界洋泾浜开了个学堂,他就被送去跟着读书。
虽然只读了一年,但那一年里,小老头给他讲了很多东西——中国的过去,世界的现在,未来的可能。
“老师,您怎么在这儿?”顾长柏走过去,很自然地站到老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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