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大重新用力。
“起。”
他手腕一抬,把铜印从遗骨胸口夹了出来。
那一瞬间,印底下面拉出几条黑丝,像湿泥,又像烂掉的草根。
黑丝断开后,棺里的学舌蛊猛地塌下去一块。
马二往后缩:“它漏气了?”
郑有德拿过铜印,只看了一眼,就递给我。
“灯。”
我把手电压低,照在印身上。
铜印不大,龟纽趴伏,背上有几道简单刻线。
印底被黑泥糊住一层,郑有德用刀背轻轻刮开,露出四个字。
字是汉隶。
我那时认字不多,但也是跟南北两派混了两年的,常见的篆、隶、楷能分个大概。
那四个字笔画宽扁,尾巴带波挑,看着古拙。
郑有德眯眼看了半晌。
“安定私印。”
“官印?”马二立刻凑过来道。
“不是官印。”
郑有德把印翻过来,让我们看印底。
“官印活人用,死了要收。
尤其汉代,印绶制度严,官印不是随便带进墓里的。
私印不一样,是自家的东西。
有人死了,会把私印随葬。”
他顿了顿,又说:“官印见得多,私印反而少。
因为私印小,很多早年被盗的墓,开棺时散在灰里,没人当回事。”
这话我记得清楚。
2000年左右古玩市场上,很多人认大的,不认小的。
大鼎、大罐、大佛头,一摆出来就唬人。
小印、小带钩、小剑饰,看着不起眼,可真懂的人会盯这些。
尤其带名号的私印,能把墓主人身份钉死。
没这东西,你说破天也是故事。
但有了它,故事就有了根。
“那这个不得卖大价钱?”马二开始摩拳擦掌。
郑有德把铜印包进软布:“先能活着带出去再说。”
这话一出,马二又老实了。
郑有德没有马上离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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