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脚踹翻我的摊子。
铜烟锅滚出去,木盒摔开,几枚铜钱散了一地。
我冲上去,被他身后一个年轻人推了一把,脑门撞到墙角。
热东西顺着眉骨往下淌,糊住一只眼。
周围有人看。
没人管。
古玩市场里的人,眼睛都毒,也都冷。
谁都知道这种热闹不能沾,沾了就要花钱。
我摸到地上一块碎瓷片,攥在手里。
那一刻,我真想捅他。
不捅狠的,就划他一下也行。
让他知道我不是泥捏的。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到我面前。
手里捏着一块干净手帕。
那只手很稳,指节粗,虎口有老茧。
袖口是旧式对襟棉袄,洗得发白。
我抬头,看见一个老头。
他六十上下,头发半白,脸上没什么表情。
左边袖管空了一截,别在腰上。
他看着我手里的碎瓷片,说:“小孩,瓷片不是这么用的。”
光头皱眉:“老郑,这事你别管。”
老头没看他,只对我说:“你这点眼力,拿来拼命,可惜了。”
我喘着气,血流到嘴角,有点咸。
“他砸我东西。”
“我看见了。”
“没人管。”
“这地方不是讲理的地方。”
我咬着牙:“那讲什么?”
老头这才看了光头一眼。
“讲眼力,讲规矩,也讲谁能活得久。”
光头脸色变了变,烟也不抽了。
他身后那两个年轻人往后退了半步。
我当时不知道这个老头是谁,只觉得市场里原本吵闹的声音低了不少。
几个摊主看似还在做生意,眼睛却都往这边瞟。
光头干笑一声:“老郑,我跟小孩开个玩笑。”
老头说:“碎了人家的碗,摊子也掀了,玩笑开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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