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不亮,但多,连成一片后,整个洞都像泡在阴火里。
马二低声骂:“这地方还种菜?”
我没见过这种东西,忍不住凑近看。
刚弯腰,后领一紧。
郑有德把我薅了回来。
他力气不大,可我差点被勒岔气。
“别闻。”郑有德说。
我立刻屏住气。
马二也捂住鼻子:“有毒?”
郑有德点头:“鬼脸菇……也叫鬼菇菌子”
马二眼睛瞪大:“这名谁起的?
听着就不正经。”
郑有德压低声音:“它的伞背有纹,像人脸。
阴湿死地才长。
孢子进鼻子,人会发癔症。
有人看见亲娘,有人看见仇家,有人看见金山。
你越想要什么,它越给你看什么。”
马二立刻退了半步:“那完了,我要看见满屋子钱,肯定走不动。”
“所以你离远点。
你最不值钱的就是脑子。”
马大从前头回身:“把头,路在菇子中间。”
郑有德看了看四周,脸沉下来。
洞道不宽,两边全是鬼脸菇。
中间只有一条干石梁,勉强能落脚。
要过去,必须从菇丛里穿。
我用手电扫了一下,忽然发现最前面一块石头上,有一道划痕。
箭头。
很新。
箭头旁边还压着半截木柄。
我心口一跳。
那是我的木柄,被山魈夺走的那半截。
马二也看见了,声音一下变哑:“它……走在咱前头?”
“九峰,这是不是你那根?”
我没答。
不用答。
木柄尾端被我磨过,那里有一道缺口,像狗啃的。
刚才水里那东西抢走的,就是这一截。
它不光走在我们前头,还把路给我们摆好了。
这事听着像救命,细想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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