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话。
他点了点头,“算你没白在土里滚。”
这时,白露屋里的灯忽然灭了。
老苗立刻闭嘴,转脸骂马二:“滚柴房睡去,杵这儿等鸡叫?”
马二不敢顶,刚要动,我摸了摸腰间的bp机。
那玩意儿根本没响。
可我还是低头看了一眼,装出脸色一变的样子。
“把头传呼了,找我们回去。”我说,“老爷子,不能再耽搁。”
老苗看着我腰间,眼里没一点糊涂。
他知道我在撒谎。
但他没拆穿。
我们离开老苗家时,天还黑着。
村路上有霜,踩上去发脆。
我的腿疼得厉害,膝盖外头敷的鬼针草已经干了,贴在皮上发紧。
马二走在我旁边,几次张嘴。
到了村口,我说:
“二哥。”
马二忙说:“我就问一句,那一套席镇到底能值……”
我看着他。
“今晚开始,你再提一个钱字,我就把你欠我的一千一百五十块写给马大看。”
马二当场闭嘴。
这招比骂他祖宗都管用。
我们在路边等了快一个钟头,才等来一辆破三轮。
车上拉着煤油桶、盐袋子、搪瓷盆,还有两箱玻璃瓶汽水。
司机是个瘦老头,戴着狗皮帽子,要我们十五块。
我摸遍兜,零票加起来不到十二。
我跟他说:“大爷,我们不坐驾驶楼,坐货后头。
到安西北口就下,不进城。
您少收三块,省得进城查货票。”
那年头,跑乡下杂货的车,很多账都不清。
煤油票、烟酒票早几年松了,但乡下小贩还怕工商和路卡。
你别看三块钱少,真遇上查车,半车货都能扣。
老头看我一眼,“你小子懂行?”
“穷人懂路。”
他骂了句,上车。
“滚后头坐稳,摔死不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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