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二把洛阳铲接好,走到石棺床原来压着的位置。
他吐了口气,双手一沉,铲头扎进土里。
噗。
第一铲带上来,是灰黄夯土,里头有细碎石灰粒。
马大接过土,捻开,看了一眼:“辽人的垫层。”
第二铲,第三铲。
接杆一截截加上去,铁杆在他手里往下吃。
墓室里不能大开大合,他只能半蹲着打,腰弯得很低。
我站在水道口,左手握绳,右手按着石壁。
每一次铲头入土,我都听顶。
顶上有灰落,我就抬头看一眼。
马大也不说话,只把每一铲带上来的土分开放在碎砖上。
打到六米左右,土变了。
不再是单一灰黄,里面夹了黑褐、暗红,还有一点细碎白粒。
马二喘着气回头:“变色了。”
马大捻了一把:“不是辽层。”
我心里一下提起来。
墓土最怕纯。
纯说明没动静。
土一杂,下面就有故事。
夯筑、回填、塌陷、封层,都会把土色搅出层次。
老土工看土,跟老中医摸脉差不多,嘴上不说,心里已有数。
马二来劲了,手也快了。
“慢,顶!”赶忙我提醒他。
他赶紧收了两分力。
又往下三米。
铲头拔上来的时候,带出几小块青灰碎屑。
马二把东西倒在掌心,灯一照,眼睛立刻直了。
“砖!”
马大捏起一片,放到鼻子下闻,又用指甲刮边。
“青砖。
烧得老。
不是辽砖。”
马二压着嗓子笑:“九峰,你小子真神了。”
我盯着顶。
刚才马二那一下用力,券顶右侧有两粒砂子滚下来,落地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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