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沼浮香远,新荷带露娇。
风翻千柄绿,日映万花娆。
根植浊泥里,心通碧汉遥。
此身何所似?
云外一仙标。”
此诗一出,廊下顿时安静了不少。
高瘦学子这诗明显又比胖学子的高了一个档次。
起笔“浮香远”、“带露娇”就抓住了荷的清新感,“风翻千柄绿,日映万花娆”动态十足,画面鲜活。
后两联“根植浊泥里,心通碧汉遥”暗含品格,“云外一仙标”的比喻也算巧妙。
虽然“娆”字用得稍显轻佻,整体却流畅自然,紧扣主题,意境也开阔了不少。
“好!
‘根植浊泥里,心通碧汉遥’!
道出了荷之本心,身在泥淖,志存高洁!
张兄此句,深得我心!”立刻有人高声点评。
“是啊,‘云外一仙标’,这比喻新奇贴切,把荷的仙姿写活了!”
“张兄才思敏捷,实乃我书院翘楚!”
周围一片附和赞誉之声,高瘦学子矜持地拱了拱手,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色,坐了回去。
孙夫子抚须微笑,目光扫过王明远和赵夫子,带着点显摆的意味:
“文启兄,明远贤侄,方才最后作诗这位,是鄙人不成器的弟子张允,刚过十,有的则谈论着府城的见闻和听来的科场轶事。
王明远跟着赵夫子,在一处稍僻静的角落坐下。
他没有主动去攀谈,只是竖起耳朵,专注地听着周围传来的各种声音。
那些关于道听途说来的府试如何搜检、某位学政喜好何种文风、某年考题如何刁钻的议论,还有学子们随口吟诵出的某篇时文中的佳句。
。
。
他一边听,一边飞快地在心里默记,恨不得把每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同时,刚才那几首斗诗,里面的描述词也要记下。
他暗暗发狠:回去就把《明远诗集词汇大注》里“花木篇”单独拉出来,重点攻关!
荷花、梅花、菊花、竹子、松柏…这些科举诗词里的常客,一个都不能放过!
每天观察一种,把它们的形、色、香、生长习性、象征意义,还有古人写过的所有好词好句,统统收集整理出来!
就像前世搞科研建数据库一样,分门别类,建立索引!
不就是写诗吗?
不就是堆砌意象、借物喻人、最后拔高主题吗?
套路摸清了,材料备足了,就算憋不出绝世好诗,弄个四平抄公,他也想舒舒服服的当个文抄公然后躺平当个诗圣,但是之前在夫子的给的诗集里竟然发现了一些一百多年后的诗句,他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看来历史不光拐了个弯,很多原定时空的诗句也乱了套了。
万一他“作”出的诗,恰好是这个时代已经存在的,或者被指认风格与某个已故(或未故)的名家雷同,那他“抄袭”的帽子就扣死了!
在这个时代,文人一旦背上“抄袭”的污名,别说科举功名,恐怕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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