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张经理说过的话。

他说，你越怕，流量越大。

他说，你越火，你越怕。

他说，观众，就喜欢看一个怕的。

他，现在，是全平台，第一主播。

他的每一场直播，都有几百万人在线。

他的每一句话，都会被截屏，被转发，被做成"名场面"。

他的每一场"恐惧"，都会被，变现。

沈砚坐在电脑前，看着那组数据，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是白天的城市。

车流，人流，一切，都很正常。

他忽然觉得，这座城市，已经不认识了。

或者说，这座城市，已经不认他了。

他走出直播间的时候，楼下的保安，看见他，往后退了一步。

前台的小姑娘，看见他，低下头，假装看电脑。

他走进电梯的时候，里面的人，全都，往角落里，缩了缩。

像他，带着什么，会传染的东西。

沈砚站在电梯里，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

倒影，正常。

和他，同步。

可沈砚看着那个倒影，总觉得，那个倒影的眼睛，比他的，亮一点。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电梯门上，那个倒影，也跟着，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沈砚放下手。

他没有再看倒影。

他走出电梯，走出大楼，走进午后的人流里。

他走得很快。

他不敢回头。

他怕他一回头，会看见，他身后的玻璃幕墙上，那个倒影，还站在电梯里，没有跟出来。

他回到陆舟家。

陆舟不在。

桌上，放着那把钥匙，和一张纸条：今晚，我有个外勤，不回来了。

冰箱里有吃的。

沈砚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他忽然觉得，陆舟，是唯一一个，还把他当正常人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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