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从街角，拐过来。

白色的，晃得人睁不开眼。

沈砚眯起眼，看着那辆车，由远及近。

是一辆公交车。

车头上，亮着线路牌。

线路牌上的字，沈砚看不清。

但他能看见，那辆车，正朝着这个站台，开过来。

沈砚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那辆公交车，看着它，减速，刹车，缓缓地，停在他面前。

车门，"嗤"的一声，开了。

车厢里，很暗。

没有开灯。

沈砚站在站台上，看着那扇敞开的车门，看着车厢里那片黑暗。

他没有上车。

他不想上车。

他知道，这条线，已经停运一年了。

他知道，这辆车，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转身，要走。

"上车吗？

"

一个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

沙哑的，平稳的，像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

沈砚的脚步，停住了。

他认得那个声音。

他听过那个声音。

在梦里。

在古潭边。

在每一次，他以为，自己听错的时候。

温辞。

沈砚慢慢回头，看向那扇敞开的车门，看向车厢里那片黑暗。

他看不清车厢里有什么。

他只能看见，黑暗的深处，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正对着他。

"温辞？

"沈砚说。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车厢里，那个影子，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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