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光栅尺多久校准一次?”
“正常使用的话,三个月一次。
如果加工量大,两个月。”
“润滑脂呢?”
“每周检查一次,不够就补。
别省。”
“知道了。”
检查完最后一项,陈卫东关上控制柜的门,拍了拍面板。
机器状态良好。
他该走了。
部委工业口的摊子太大了。
钢铁、化工、机械、电力——一堆事等着他回去。
第二天一早,陈卫东收拾好行李。
一个军用帆布包,装着换洗衣服和几本笔记。
来的时候多重,走的时候还多重。
他出了宿舍门,愣住了。
门口站了二三十号人。
马建国、李国栋、赵工、计算室的研究员、车间的工程师——认识的不认识的,乌泱泱一片。
邓所长站在最前面。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和一个红本本。
“陈工,这是你的通行证明和调令。
运输车队已经安排好了,跟来时候同一支车队,今天上午出发。”
陈卫东接过来,点了点头。
“谢谢邓所。”
邓所长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支钢笔。
笔杆是铜的,磨得发亮,笔帽上有道浅浅的划痕。
“这支笔跟了我十一年。”邓所长把笔递过来,“写过报告,也签过军令状。
送你。”
陈卫东没接。
“邓所,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拿着。”邓所长直接塞到他手里,“你将来要写的东西比我多。”
陈卫东握着那支钢笔,手心里全是汗。
笔杆被邓所长握了十一年,铜面光滑温润,有种沉甸甸的分量。
他收了。
赵工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抱着一摞书。
不对,是一本书。
《核物理基础》,精装本,封面已经卷了边。
“陈工,这是我们研究所所有人凑的。”赵工把书翻开,扉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每个人都签了。”
陈卫东接过书,看了看那些名字。
有些字迹工整,有些潦草得跟鬼画符一样。
有一个签名特别小,挤在角落里,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不知道是谁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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