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很好奇,张大人一年的俸禄,够买这桌上的几盘菜?”
张德光闻言只觉得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他死死盯着面前那杯酒,酒液微微晃动,映出他吓到变形的脸。
“殿下……下官……下官家境尚可,这些都是……都是刘三爷为了贺寿准备的,下官推辞不掉啊!”张德光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颤抖得厉害。
“推辞不掉?”
朱允熥轻笑一声,笑声中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蒋指挥使,我朝对贪官的规矩,你给张大人念念。”
蒋瓛面无表情地开口,“回殿下,凡贪污、受贿金额达60两以上者,一律“枭首示众”并处剥皮之刑。”
张德光闻言,整个人猛地一抽,险些从椅子上栽下去。
“喝酒。”朱允熥倒是跟没事人一样,将酒杯往前送了送,“张大人,这杯酒,孤敬你。
敬你在这县,经营得如此‘风生水起’。”
张德光看着那杯酒,仿佛看到了自己人头落地的瞬间。
他哆嗦着伸出双手,颤颤巍巍地拿起了酒杯。
“喝吧,张大人,别让殿下久等。”李景隆在一旁幽幽地补了一刀。
张德光闭上眼,猛地一抬头,将那杯辛辣的烈酒灌入口中。
“咳!
咳咳咳!”
由于喝得太急,烈酒呛入气管,张德光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和鼻涕瞬间流了一脸。
他狼狈地趴在桌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却不敢发出一丝哀求。
朱允熥优雅地夹起一筷子鱼脍,放进嘴里细细品味。
“味道确实不错。”朱允熥放下筷子,目光如电,直刺张德光,“可是张大人,孤之前看过户部的账本。
县去年的夏税,差了三成;秋粮,更是只缴了不到一半。”
“你这让孤很困惑呐!”
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将张德光所有的侥幸浇灭,他知道,今天这关怕是糊弄不过去了。
“殿下……殿下明鉴!”张德光顾不得脸上的狼狈,再次离座跪倒,声泪俱下,“下官有罪,下官无能!
可县的赋税,并非下官贪墨啊!
实在是……实在是这些地方豪强,他们勾结卫所,隐匿田产,暴力抗税!
下官曾派衙役去清查,可刘家的家丁,竟敢当众殴打朝廷命官啊!”
为了保命,张德光彻底豁出去了。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指着旁边缩成一团的刘金,眼中满是怨毒。
“就是他!
刘金!
他仗着自己是翰林学士黄子澄的远亲,在县里横行霸道。
他家占了军屯田三千亩,却一粒粮食都不缴!
下官……下官实在是惹不起啊!”
刘金原本以为只要自己装死就能躲过一劫,此刻听到张德光将脏水全泼在自己头上,气得浑身颤抖,指着张德光骂道:“张德光!
你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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