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镜予垂着眸,眼睫上凝了一滴水,不轻不重的,随着他眼睫的颤动。
直接滴落在宽大的澡堂里,溅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夜里很静。
静得让人发慌。
孟镜予声音在夜里又小又细:“花了一百二十两银子买进来的。”
凌宇倾那冰冷的眸微微一颤:“银子那么好花?
当年给你留的两千两不够你花?”
“如今还到了卖身的地步?”
孟镜予垂下头,有些心虚,不敢说话。
那两千两银子不仅要维持生计,还要抚养孟爽,加上那时家中还请有下人照料。
这日子过是过好了,就是那个钱不禁花,根本就不够。
好在孟爽三岁后就会挣钱养他供他读书了。
不然真的不知道这个日子怎么过下去。
“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我今晚就走。”说着孟镜予就要从澡堂子里爬出来。
孟镜予爬起来后拧着自己衣衫上的厚重的水,拧干之后开始拧头发上的水。
明明很高大的一个人,可看上去单薄而又可怜。
尤其是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面透着的倔强。
凌宇倾很是烦躁,心里冒着没来由的火气,很是不爽。
声音不仅冷冽,还透着几丝让人不易察觉的柔和。
“呵?
想走?”
“将军府不是做慈善。
凌宇沫花了一百二十两把你买来不是让你什么都不做就走的。”
孟镜予拧衣服的手一顿,眼睑颤了颤,眸色里透着一望无际的悲怆。
“什么意思。”
凌宇沫转过身,将自己备用的衣服往后扔过去,刚好将孟镜予给盖住。
“什么意思?
自然是在将军府做牛做马洗衣做饭洒扫,将那一百二十两的苦劳活干完为止。”
孟镜予手里握紧了衣衫,沉下眉头,声音有些哑,像是在妥协。
“好。”
门打开又被合上。
凌宇倾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伸出脚一脚将旁边的架子踹了过去。
只听木架散架哐哐的声音。
凌宇倾再度呼出一口浊气。
孟镜予孟镜予,这是你自己落在我手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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