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行人名,一行行生辰八字,密密麻麻,排了小半张。
纸的右下角,盖着一弯细细的月牙。
周恒小脸,一下沉了。
这月牙他认得。
赵坤那块黑腰牌上,沈明玉舌下那枚铜钱上,阿荞舌下,也有这么一枚——一模一样。
他指尖顺着名字,一个个往下划。
十几个名字,最上头三个,被指甲重重掐出了印,纸都起了毛。
“师父你看。”周恒把黄纸递过去。
张玄清不知什么时候到了门口,披着外衣,脸色在灯下泛青。
他接过纸,只扫了两行,瞳孔就缩了一下。
“这些人,应该都是桑落洲的。”老道的指节,一个一个点过那些名字,
“这个老张是打鱼的,这个老李开小酒铺的……。”
“这单子上的人,应该就是他要收的货。”
二猴脖子一凉:“收、收活人干啥?”
“在他眼里,这些不是人。”张玄清冷笑,“是药材,也可以说是人材。”
老道没再往下说,只从怀里摸出半枚碎玉。
玉是玄尘那晚逃时崩落的,断口处,还留着半个“尘”字。
他把碎玉搁到名单边上。
半枚碎玉,
指腹在那半个“尘”字上,极轻地蹭了一下。
“师、父?”二猴瞧他脸色不对,“大师伯他,当真要一条道走到黑?”
张玄清喉结动了动。
半晌,把碎玉攥回手心,闭了闭眼,再睁开,神色已经冷了下来。
“……看东西。”
二猴不敢再问,捏起那个木头疙瘩,凑到眼皮底下。
拇指大的小木面具。
雕着张花脸,
两颗黑石嵌的眼珠,一动不动,像对死鱼眼。
“外乡那班子唱戏,脸上都扣这么个木头面具,又唱又跳,说是替人还愿。”
张玄清瞥一眼,“正经班子戴面具,请的是神,唱完就摘”
他顿了顿。
“玄尘这花脸,一旦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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