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开春,大师兄都在这门框上,给你跟二猴刻道记个头,瞧瞧这一年蹿了多少。
来,我看看你。”
周恒老老实实贴门框站好。
大壮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在他头顶门框上虚虚一压,低头去找前些日子刻的那道杠。
这一找,他脸上的笑,僵住了。
那道杠,还在周恒头顶。
他抬手又压了一回,指头跟那道旧杠,齐平。
“咦?”大壮挠了挠头,朝偏屋喊,“二猴,把小恒刚来那身旧棉袄翻出来!”
二猴叼着半个窝头跑出来,把旧衣裳递上。
大壮拎着衣裳,往周恒身上一比。
一比,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旧衣裳,这会儿套在周恒身上,不长不短,正正好好。
“大师兄?
咋了这是?”
大壮没答,又摁他坐下,一只手在他脚踝、膝盖、手腕的骨头上,一节一节捏过去。
那张憨厚的脸,登时绷了起来。
“二猴,你去年到我哪儿?”大壮抬手在自个儿胸口比划了一下,“今年呢?”
“蹿了小半头呗。”二猴嚼着窝头,含混道。
“小恒呢?”
二猴愣了愣,低头看看周恒,窝头也忘了嚼:“小恒……好像,真没咋长。”
大壮“腾”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
“师父!
您快瞧瞧这个!”
张玄清睁开眼。
大壮先指门框上那道杠,又拎起那件合身的旧棉袄,末了把周恒轻轻推到他跟前。
张玄清的目光,从门框落到周恒身上。
他把孩子拽到近前,一只手顺着头顶、肩头、脊背,一寸一寸往下捏,捏到手腕骨缝那一节,指节,骤然停住。
他那张本就带病的脸,一点一点,白了。
“师父?”周恒眨巴眼,“到底咋了,你们别吓我啊。”
张玄清喉咙动了动,“大半年……一寸没长。”
周恒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啥意思啊师父?”
苏晚一步抢过来,蹲下身,把周恒的小手,死死攥在了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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