坝上的人先是愣了一下。
一个正在搬沙袋的武警战士停住了脚步,手里的沙袋还扛在肩上,不知道是该放下还是该继续走。
一个正在收电线的水利厅专家抬起头,手里的线圈差点掉在地上。
几个正在打电话的工作人员张了张嘴,话筒还举在耳边,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吴雄飞从远处快步走过来,正好看到祁阳弯腰鞠躬的那一幕。
他愣了一下,然后快步上前,伸手想把他扶起来:“祁省长,您这是——”
祁阳没有让吴雄飞扶。
他目光扫过坝顶上那些人民英雄:“雄飞同志,我们应该感谢这些奋斗在一线的同志们。
正因为有了他们,这次灾情才能得到有力的控制。
是他们守住了人民。”
吴雄飞站在他旁边,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说出话。
他看着祁阳的侧脸,看着那些站在沙袋旁边、手里还攥着工具的武警战士和工作人员,看着他们脸上被雨水和泥水糊住的表情。
他的眼眶湿了,鼻尖发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过身,站在祁阳旁边,跟着他一起,向那些还在坝上忙碌的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坝顶上安静了一拍。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先是那个扛沙袋的武警战士,他把沙袋放在地上,站直了身子,用力拍了几下手。
然后是旁边那个收电线的专家,他把线圈放在脚边,抬起手拍了两下。
然后是更多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那个弯腰鞠躬的省长和市长,然后抬起手,用力鼓掌。
没有记者。
没有摄像机。
没有人在录视频。
坝顶上只有那些站了一夜的人,和他们面前那个弯着腰的人。
一个年轻的武警战士站在人群后面,手上全是泥,脸上被雨水冲出几道白印子。
他跟着大家鼓掌,眼眶红红的。
他旁边的一个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了一句:“哭什么,省长给咱们鞠躬呢。”
年轻战士吸了吸鼻子,说了一句:“我没哭,就是沙子迷眼了。”
老兵笑了一声,没有拆穿他。
坝顶上全是水,哪来的沙子。
祁阳直起身,目光扫了一圈那些正在鼓掌的人。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朝坝下走去。
吴雄飞跟在他后面半步。
走到坝底的时候,祁阳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坝顶上那些还在忙碌的身影。
他们在阳光里移动着,身上的泥水和脸上的疲惫都照得清清楚楚,但他们的步子比刚才轻了一些,背比刚才直了一些。
祁阳站在车旁掏出手机给沙小金发了一条消息:“通知各级单位。
雨停了,洪峰退了,接下来是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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