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了——凌风,五十三岁,从基层干起,在东南省份有过近十年的地方主政经验,调任汉东之前在国家发改委任职。
履历干净、扎实、挑不出毛病。
但真正让沙瑞金在意的,是履历里没有写的那行字——"裴总的人"。
沙瑞金靠进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裴一泓……"
他把这个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裴一泓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凌风背后站着的是裴一泓,那就意味着凌风这次来汉东,不是来配合他工作的,是来摘果子的。
更准确地说——凌风的出现,说明他对汉东的"控制力"让上面不太满意。
沙瑞金闭上眼睛,把今天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凌风到任第三天就动手了,动作干净利落。
先以配套资金为抓手,在省财政厅打开缺口;
然后去拜访刘省长,向"老班底"示好。
这两步棋走下来,凌风已经在省政府系统里站住了脚。
而他自己呢?
他今天一整天都待在办公室,批了七件,开了一个小会。
跟凌风的动静比起来,他显得太平静了。
沙瑞金睁开眼,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
"父亲。
"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瑞金,这么晚了——"
"父亲,凌风来汉东了。
"
那边沉默了两秒:"我知道。
裴一泓的人嘛。
你那边还好吧?
"
"还好。
"
沙瑞金的声音很稳,"不过,他今天在省财政厅批了一笔钱,是之前我压着的项目。
"
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
"瑞金,你要记住一件事——你来汉东是来干什么的。
"
电话那头的声音慢而沉,"上面的意思,是把汉东的盘子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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