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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饭店十楼,
“杜先生。”
“安排得如何了?”
“和平饭店这边,六车。
法租界直接运往武汉的十四车。
公共租界收下了武。”
“辛弃疾二十岁带五十人冲进五万人的敌营,活捉叛徒。
写醉里挑灯看剑的时候,他已经在乡下种了二十年地。”
他的气息越来越浅,但语速没有慢下来,他要把胸中之意诉完。
“王国维自沉昆明湖,留了一句话:五十之年,只欠一死,经此世变,义无再辱。
他欠谁的?
又欠了这个世道什么?”
“杜先生,历史不是一条直线,历史是一个轮回。”
刘砍脑壳的目光从杜哲脸上移开,落在窗帘的缝隙处。
窗帘没拉严,漏了一线光,照在他的脸上,把那张灰黄色的脸照得更白。
“好人有可能变成坏人,坏人也可能会放下屠刀。
是非不是不变的,善恶不是一定的。”
“我今天做的事,五十年后有人骂,一百年后也许有人夸。
再伟大的人,一生也会伴随毁誉参半。
更何况——我并不是一个伟大的人。”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
“杜先生,贪官是杀不完的,贪官也不全是坏的。
很多贪官也是能臣,能让百姓填饱肚子,能为国捐躯。
那这个贪官还会令百姓痛恨吗?
我想,这取决于报纸上怎么写他。
毕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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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百姓听什么,就信什么,不是吗?”
“杜先生,你更喜欢为百姓办实事,为国捐躯的贪官,还是沽名钓誉纸上谈兵的清官呢?”
他看着杜哲:
“永远不会有正确的答案,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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