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野打断他的话,提高语调道:“本官乃右金吾卫郎将,掌京城巡查之责,如今有人报称锦绣楼内有人行凶伤人,你确定不允许本官入内查看?”
田寿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提国舅爷这一茬,始终紧扣查案二字,不免有些踟躇。
他当然也听过近来的传闻,知道对面这个沉稳内敛的年轻人做过哪些事,他倒不怕徐野当面翻脸,只担心自己落人话柄,最后被徐野反咬一口。
一念及此,田寿迅速笑道:“伯爷这是哪里话?
既然伯爷要查,小人自然不敢阻拦。”
徐野微微点头,旋即带着身后六名亲兵,从那些神色不善的护院中穿过,径直走入楼内。
一楼大堂空空如也,能够听到上方二楼不断传来的嬉笑声。
“伯爷,请。”
田寿当先而行,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徐野提着横刀,踏上第一阶楼梯。
随着他不断上行,二楼的人声也愈发清晰。
“国舅爷,那位徐伯爷可不是善茬,要不还是跟他讨个人情吧?”
这是一个比较年轻的嗓音,听起来却有些刺耳。
“是啊,国舅爷,我听说前不久安平伯硬抢走了承安侯府一千亩地,世杰,是不是有这回事?”
另一外纨绔子弟接过话头。
“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家父说安平伯不容易,年纪轻轻就要撑着一大家子,即便他不认那片地是我家当年从忠桓公手里买的,家父也不打算追究了。”
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响起,应是承安侯李崇远的长子李世杰。
“令尊心善呐,这安平伯可真不是善类,说不定连国舅爷都不放在眼里。”
最早那个年轻的男子继续火上浇油。
“行了。”
一个较为年长的男子满不在乎地说道:“一个小小的安平伯,值当你们这般害怕?
本国舅今儿倒要看看,他究竟有多大的胆子,敢在我面前放肆!”
这位便是田贵妃的亲弟弟、五皇子的舅舅,上京天字号纨绔田承运。
徐野等人上楼的声音不小,二楼众人肯定能听到,但是他们依旧无所顾忌,那些话显然是故意说给徐野听的。
田寿走到楼梯口站定,侧身对徐野说道:“徐伯爷,您请。”
徐野没有看他,迈步来到宽敞的二楼,身后六名亲兵一字排开。
场间气氛陡然一沉。
当面一张巨大的圆桌,坐着七名二十岁到三十岁不等的华服公子,每人身后都站着两名窈窕有致的侍女服侍。
徐野一眼扫过去,从左到右挨个看了看,主位上的田承运年近三旬,神态桀骜眼神睥睨,似乎对徐野的冒然闯入很不满。
右边角落里,一名身形单薄的年轻男子靠着墙壁,血迹已经染遍胸前衣襟,左腿以一种古怪的姿势弯曲着。
他应该就是那个被从二楼丢下去的苦主。
一片沉寂之中,田承运冷冷道:“田寿。”
“老奴在!”
“我是不是说过,今日不许有人打扰?”
“回国舅爷,是的。”
“既然你知道,怎么还把这些阿猫阿狗放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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