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野向前两步,对书生说道:“你究竟是谁,事情原委是什么,从头到尾如实说一遍。”
书生忍着疼痛说道:“回郎将,学生名叫秦牧云,是景福六年京兆府乡试举子,家中父母早逝,只余学生和舍妹二人相依为命。”
“这位襄城伯府的胡三郎,在七天前于东市撞见舍妹,便非要将舍妹买入府中为奴为婢,并且许给我金银财货。
郎将,学生固然家贫,却也没有卖妹求荣的道理!
谁知学生拒绝之后,胡三郎便差人百般恐吓,今日更是将学生强行绑来这锦绣楼,然后将学生从二楼摔了下去!”
说到此处,秦牧云眼眶泛红,咬牙道:“郎将,学生今日就算拼了这条性命,也只想求一个公道!”
公道。
这两个字很重,却又很轻。
那个年轻纨绔,也就是襄城伯胡刚的第三子胡德进立刻驳斥道:“一派胡言!
今日明明是你主动打上锦绣楼,非要说我强逼你妹为婢,我懒得与你争辩,你便自己跳窗自残,想要用这种手段污蔑我!”
其余几位纨绔子弟纷纷出言附和,屋内那些跟班和随从亦是如此。
他们都可以为胡德进作证,是秦牧云想要讹诈勒索,最后更是以死相逼。
很荒谬的说辞,荒谬到没有几个人会信。
可是秦牧云的脸色渐渐变得灰暗。
因为他知道,京兆府的官员会信。
这里坐着的任何一个权贵子弟都足以让京兆府慎重对待,更不必说主位上那个田国舅,只要他开口发话,京兆府敢忤逆他的命令么?
而他一个寒门书生,靠着祖宗留下来的微薄家资才能读书考科举,有什么资格让那些官员多看一眼?
这一刻秦牧云忽然觉得,自己十年寒窗读的圣贤书没有任何意义,便在这时——
“胡三郎,今日连金吾卫都险些进不了锦绣楼的大门,像秦牧云这样一个孱弱书生,究竟是如何打上二楼的?”
是徐野。
他没有过多关注秦牧云的情绪,淡然地望着胡德进,轻而易举地拆穿了他的胡言乱语。
徐野略显不解地说道:“就算是你放他进来的,那他在跳窗自残之后,他又是如何再次来到了二楼?”
胡德进脸色微变,不是因为徐野点明漏洞,而是他没想到这个安平伯真要管这件事。
徐野提着横刀再进一步,继续说道:“最后,若你没有强逼秦牧云之妹为奴为婢,他为何会找上门来?
一个无父无母无宗族庇佑的普通举子,居然敢无凭无据地构陷襄城伯的儿子,他是失心疯么?”
胡德进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些问题他无法回答,只能转头乞求地看着田承运。
“安平伯。”
田承运的称呼从官职变成了爵位,他似笑非笑地说道:“我觉得胡三郎没有说谎,你觉得呢?”
戏看够了,他承认徐野有点意思,但也不会因此站到徐野那边,毕竟胡德进才是他身边的人。
见徐野仿佛在思考,田承运继续说道:“当然,我们不至于和一个穷疯了的书生计较,看在他自己摔断了腿的份上,胡三郎愿意找郎中帮他治一下,并且给他一百两银子安家费。”
胡德进连忙说道:“是,国舅爷。”
田承运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徐野问道:“安平伯意下如何?”
徐野道:“田国舅,依照大周刑律,诸斗殴折跌人支体者,徒三年。
诸以威力制缚人者,加二等。”
也就是说,一旦查实是胡德进命人将秦牧云抓过来,把他从二楼丢下去导致他左腿折断,胡德进会被判处流放两千五百里。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