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徐野提壶斟茶,似笑非笑道:“真的是胡话吗?”
晏宛书不答,反问道:“伯爷是不是从未见过定国公府齐家四小姐?”
徐野动作一顿,然后才想起来那是和他有着十二年婚约的对象,从容道:“没见过,也不想见。”
“喔。”
晏宛书略略拖长了音调。
徐野放下茶壶,问道:“为何忽然提起她?”
晏宛书道:“没什么,只是听我庶姐说起,伯爷去年坚持要履行婚约,明知齐家想悔婚也不愿放弃,我还以为……”
话未说尽,意思却已明显表露。
徐野见状便道:“晏小娘子这是吃醋了?”
“伯爷又取笑人。”
晏宛书抿了一下唇,轻声道:“我和伯爷又无关系,怎么会吃醋呢。”
或许她不是有意撩拨,也不是刻意表现委屈,但她的容貌和气质天然适配,再加上这句话本身就带着歧义,若是心志不坚之人,难免会生出几分怜惜。
徐野暗想,难怪像崔明华之类的世家小姐都会格外疼爱晏宛书,将她视作自己的亲妹妹,毕竟茶艺也分等级,晏宛书就属于那种润物无声、不会令人反感的类型。
可他只是淡淡一笑,从善如流道:“你说得对,是我唐突了。”
见他不接招,晏宛书亦不以为意,顺势转移话题道:“说起瑞锦祥,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伯爷。”
这是要谈正事了。
徐野颔首道:“你说。”
晏宛书将楚春秋提供的信息简略转述一番,继而道:“德源皮货行只是这桩案子里的一个点,上京肯定不止这一家盗卖军资,他们吃不下那么多货。
目前看来,户部侍郎黄世良和内侍监黄林应该就是幕后的主使,而瑞锦祥是黄世良名下的产业,那个消失的伙计必然是在瑞锦祥发现了非常重要的东西,一时慌不择路就躲了起来。”
徐野沉吟道:“你想查?”
晏宛书摇头道:“不是我想查,而是看这件事对你有没有好处。”
徐野陷入沉思之中。
好处肯定有,黄林暂且不提,光是黄世良这个户部侍郎就有很多可以利用的地方,如果能将他的命门捏在手里,将来必然能够发挥作用。
问题在于这件事很凶险。
如今徐野已经通过韦安知晓,在他顺利离京这件事上,不光韦安和裴敏出了大力,内侍监黄林的表态也很重要。
对方之所以要这么做,无非是担心徐野年少气盛,亦或是借此机会扬名上位,所以干脆眼不见心不烦,把徐野打发到边疆去。
仅仅是因为徐野触及他们的外围线索,对方就如此果决地付诸行动,倘若接下来晏宛书想要查出黄世良的致命把柄,那些人又会如何反应?
“伯爷是在担心我?”
晏宛书眨眨眼,亮晶晶地看着徐野。
“是啊。”
徐野非常坦然地承认,又道:“你是我在上京为数不多的人脉之一,我当然不想看到你出事。”
明明这是一句不带丝毫旖旎的撇清,晏宛书却惊觉自己内心有些触动。
或许是因为当年母亲病逝之后,她便不再相信这世上的男女之情,而徐野看似不正经,时不时就要调戏她几句,可是在正事上永远分得清,这才是一个胸怀大志之人,对待合作伙伴该有的分寸和态度。
一念及此,晏宛书的语调依旧柔婉,却多了几分真意:“伯爷放心,妙宝阁做这种事得心应手,而且不会冒然惊动对方,我和先生都不会直接插手。”
徐野点头道:“既然你心里有数,那我肯定不会反对。”
晏宛书便问道:“如果找到了那个消失的伙计,亦或是发现其他关键的证据,伯爷打算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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