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杨在城里开了间铺子。
倒也奇怪,梦里不论他卖什么,都有人买,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师姐则负责操持家务。
清晨他起来,桌上一定有热粥。
夜里他回来,总有一盏灯为他留着。
师姐的话还是不算多,清清冷冷的,可日复一日的热粥、年复一年的灯火,却比什么话都要温暖。
偶尔夜里落雪,两人坐在檐下,一个喝茶,一个看书,半晌说不上三句话。
可白杨却觉得,这场梦还挺值的。
……
这年冬天,师姐说要回趟娘家。
“很久没回去过了。”她望着城西,轻声道,“再怎么说,那也是生我养我的地方。”
白杨备好了礼,跟她一起回了那座大宅子。
她的爹娘兄弟依旧红光满面,见了满车礼,笑得合不拢嘴,一口一个“贤婿”,叫得比谁都亲热。
白杨皮笑肉不笑地应着,心里门儿清。
不过都是些虚伪的嘴脸罢了。
变的是宅子。
不变的,是骨子里的东西。
雪依旧在下着,越来越大,一刻不停。
整座小城三分之二的区域都被黑暗吞噬殆尽了。
白杨心里清楚,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如果还是找不到师姐的梦魇,他和师姐就要一辈子留在这场梦里了。
变故,发生在回娘家的当夜。
白杨睡到后半夜,忽然睁开了眼。
一道气息。
那是修真者的气息!
自屋顶一闪而过!
白杨心头一凛,披衣起身。
这梦里,怎么会有修真者?
除了他,这方天地不该再有第二个修行之人——除非,这人是梦魇的核心。
他看了一眼熟睡的师姐,替她掖好被角,推门而出,追着那道气息,一路飞驰。
风雪漫天。
那道气息,停在了十里外的一条街道上。
白杨落下去,隔着十丈,站定。
街道上立着一道身影。
一袭月白的袍子,长发如瀑,身形绰约,美轮美奂。
可奇怪的是,那人分明就站在那里,可白杨无论如何,都看不清她的脸。
眉眼像蒙着一层水雾,怎么凝神,都聚不上焦。
“你是谁?”
白杨不敢大意,沉声开口。
那身影静静看着他,声音清冷,像月光淌过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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