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三次不讲道理、不计后果、毫无规律的战术骚扰,把曹操和刘备的联军彻底逼到了精神崩溃的边缘。
大帐之内,空气压抑得几乎要凝结成冰。
曹操坐于帅案之后,一只手死死按着太阳穴——经常发作的偏头痛在此刻彻底爆发了。
在他下方,夏侯惇面若寒铁一言不发,曹洪的双手裹着厚厚的绷带,连握杯的力气都没有。
刘备坐在客座上面色灰败如纸,张飞则像一头暴怒的黑熊来回踱步,嘴里的脏话连珠炮似的往外蹦。
三天了!
老子攻了三天,云梯烧了,抛石机也烧了!
伙夫的粮草烧了三成!
兵卒日夜不得安寝!
这仗还怎么打?
!
张飞一拳砸在案上,震得帐帘哗哗作响。
翼德,慎言。
刘备按住张飞,转向曹操,面色沉重。
帐帘掀动,军师荀攸快步入内,面色严峻,拱手沉声道:
主公,以往的吕布,自恃武勇,一旦出城必然要与我军决一死战,极易被兵力优势合围绞杀。
可这三日的吕布……每战皆走侧翼,攻我必救之处,且绝不在战场逗留超过一炷香!
再这样下去,我军将士夜不能寐,日不能造械,工匠死伤过半,士气要在十日内被他生生耗尽!
荀攸顿了顿,展开了手中那份染着血的帛条,声音又沉了几分:
更坏的消息——斥候回报,南面广陵方向有大股骑兵正在急速北上,旗号……是张绣的西凉铁骑。
此外,高顺从寿春派出的陷阵营援军,已过淮阴,明日即可抵达下邳南面外围。
大帐内死寂如坟。
曹操缓缓松开了按着太阳穴的手。
他那一双细长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愤怒、忌惮,还有一丝极其罕见的……佩服。
这个吕布……他变了。
曹操呢喃着,目光穿过帐帘,看向了黑夜中那座屹然不动的大城方向。
他曾经以为,吕布就是一介武夫。
力可拔山,智止于此。
只要困住退路,断其粮草,耗尽其耐心,便可如屠狗一般将其宰割。
可如今盘踞在那座城里的,分明不是原来的吕奉先。
那是一个懂得收放、知道忍耐、精通以少制多、把个人武力与战场骚扰完美结合的……恐怖存在。
公达,曹操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暗夜寒流,北面,袁绍最新的动向呢?
荀攸目光一凝,缓声道:邺城来报,袁绍已于三日前在官渡外围完成了粮草集结。
主公……他最多再给我们十五天。
曹操闭上了眼。
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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