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大惊,不得不回矛格挡,这一击力道大得离谱,直震得他虎口崩裂。
乌骓马受惊,人立而起。
“给本将下来!”
吕布趁势暴喝,赤兔马一个跃步上前,画戟如蛟龙出海,戟尖精准地点在了张飞坐骑的马胸侧。
战马发出一声悲鸣,轰然倒地。
张飞在战马倒下的瞬间,如同黑色的惊雷般弹射而出,他在地上利落地一个翻滚,单矛点地,稳稳地立定,周身散发着惊人的凶悍之气。
吕布顺势翻身下马,将方天画戟重重往地上一顿,土石崩飞。
他竟将兵器一弃,赤手空拳地走了过来。
张飞看着那柄深陷泥土的画戟,又看了看吕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也随手将丈八蛇矛插入路旁,低吼一声,毫无花哨地冲了上去。
拳头与拳头的撞击,是男人最原始的对话。
两人的身体重重撞在一起,沉闷的撞击声让空气都仿佛凝滞。
张飞的一拳,轰在吕布的肩头,吕布身形微晃,却未退半步,反手箍住张飞的手腕,腰部肌肉如同虬龙般隆起,借力将这个两百斤的汉子重重摔向夯土路面。
“咚!”的一声闷响,烟尘四起。
张飞落地瞬间反弹而起,像是不知疲倦的猛虎,两人在滚滚尘土中绞在一起,膝撞、扼喉、挥拳。
每一击都带着杀意,却又带着英雄相惜的粗砺。
直到成廉带着绣衣卫如潮水般涌出,将两人的四周密不透风地围住。
张飞的一记重拳被吕布硬生生架在半空,吕布的膝盖抵住了张飞的胸口,两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
“翼德,简雍已经被带走了。”吕布的声音在尘埃中显得格外清晰,“那酒肆里的密会,曹孟德给你准备的局,本将陪你玩了几个月。”
张飞的动作僵住了。
他脸上那被尘土和汗水覆盖的暴怒,瞬间凝固,转而化作一种深深的颓丧与绝望。
他保持着被压制的姿势,死死盯着吕布,那双虎目中,有不甘,更有被人玩弄后的震怒。
吕布撤开力量,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又看了看远处那间在风中颤抖的废弃酒肆。
张飞颓然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
成廉走上前,冰冷的麻绳反剪了他的双臂,这次,这头猛虎没有再咆哮,只是低着头,任由风沙吹过他那张写满了复杂情绪的脸。
十月初六,午时。
下邳市口刑台,没有围观的嘈杂,没有游街的谩骂。
吕布给了简雍最后的尊严。
简雍跪在刑台中央,脊背挺得笔直,他临刑前,目光越过沉重的刀锋,深深地望向了北边——那个他效忠了一生、却因他而陷入死局的刘玄德。
“宪和所为,皆出己意,与刘豫州无涉。”
这是他唯一的遗言。
刀光如练,一闪而过。
那颗总是挂着嘲弄笑容的头颅滚落在地,陷阵营甲士默然上前,将那具躯体放入了早早备好的薄棺之中。
吕布看着那棺椁,眼神深邃:“让他走吧,他是个硬骨头。”
十月初七,午时。
下邳南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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